天纔在右 作品

探母口風

    

一夜的氣,這纔在今日的學堂上困睡而去,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段褚允。要不是她不願拿勢壓人,怎會讓他們騎到頭上,容忍他人汙穢。雅枝收拾好了,接著又道:“怪不得大家都說,這段褚允是小姐的死對頭,處處跟小姐作對,但小姐總能寬宏大量,不跟他計較但我覺得,小姐……你就是記憶不太好,根本記不太清彆人做的事,一個晚上就忘記了。”雅枝從小跟在她的身側,所以說話自然是有些熟絡,也敢直接打趣她。陸省書和丫鬟剛走到亭...-

沈薔記得清清楚楚,之前這長命鎖上隻有一些花草紋飾,那道紮眼的裂紋也清晰可見,可眼下她手裡這枚長命鎖居然完好無缺。

甚至花草紋飾之間還多了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那蝴蝶巧奪天工,栩栩如生。

沈薔記得有一個副本,主角團捲入了一個高階器靈的執念幻境,器靈的執念是解救身處逆境的原主人,一般進入幻境的人幫助原主人選擇與從前不同的路,幻境便能破,但也有意外,前文已解答了,器靈宛如幼童,當它意識到主人每次選了不同於從前的選擇,最終卻依然身死,便會滋生心魔。

主角團誤打誤撞便進入了一個這樣的副本,破了幾個連環幻境後,隻因其中一人感歎了一句:“若前輩當初真的選了這條路,會不會就不會落到如此神魂俱消的地步?”

器靈意識到前頭俱是他們同它排演的一場夢,主人真的不會回來了,便驟然魔化,主角團被這場猝不及防的發難打擊的險些集體翻車。

沈薔握緊手中的長命鎖,下一瞬,場景切換。

看清眼前場景的沈薔倒吸一口冷氣。

玩大了,這把她直接落在了修羅場裡!

眼前就是師父說的伏魔大戰。

數千修士和一位身著黑衣戴著兜帽的男子對峙。空氣中有難以忽視的血腥氣,地上躺了許多無聲無息的修士,沈薔明知道這些人現在看不到她,卻還是瑟瑟發抖。

圍觀了一會眾人的叫罵,沈薔確定黑衣男子就是大魔頭虞寒聲,他是這個書裡的男二,一個全書武力值斷崖第一的戀愛腦。

雖然女主很美很善良,但看書的時候沈薔其實不理解大魔王隻是被女主解開封印而已,怎麼會就此一見鐘情,情非君不可?並隨後開啟了一路自殺式無腦愛女主的宿命。

話本她還冇看完,但評論劇透她看過,大魔王最後還為了男女主的百年好合獻祭了自己的生命。

這就好比,《東成西就》裡天下第一的王重陽,一出關,就被一隻靴子給嘎了。

沈薔有點好奇大魔王的模樣,但她不敢動。

長命鎖的主人應該就在這數千修士裡,所以現在情況不容樂觀。

已知要結束器靈的執念,必須要完成它的心願,在每一個它覺得遺憾的場景裡,做出順應它心意的行動,阻止遺憾發生。那麼,讓沈薔這個練氣入門的菜鳥阻止伏魔大戰,這跟讓一隻螞蟻去攻打一群大象有什麼區彆?

難怪師父說器塚進不得!

眼前這數千修士,到底誰纔是長命鎖的主人?沈薔一一看過去,看了許久,有點自閉。

人太多了,剛剛一波一波的修士集體合圍,虞寒聲果然不負武力值斷崖第一的設定,麵對如此多的對手聯合攻勢,他身上連滴血都看不到。

沈薔在心裡感歎完,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虞寒聲這麼強,他最後是怎麼被封印的?

果然,器靈很快給了她提示。

雙方熱戰正酣,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忽然舉著長命鎖喊道:“魔頭,你看看這是什麼?若你束手就擒,我等便不會傷害他的主人。”

沈薔打起精神來,目光炯炯的看向那修士,有些失望,那人一看就不是月兒,也定然不是平兒,這長命鎖原本是平兒的,那平兒與大魔頭又有什麼關係?

一直沉默應戰的虞寒聲終於發聲了。

他的聲線很冷,彷彿聲音中都凝滿殺氣:“這就是你們這群自詡正道的君子所為?拿無辜者的生死威脅你們眼中的魔頭?”

話畢,那舉著長命鎖的修士被他隔空扼住喉嚨,對方手一鬆,他便旋身取回了長命鎖。

本來圍滿人的場地霎時間如摩西分海般散開。

沈薔心裡一咯噔,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果然,隻見虞寒聲握住長命鎖,還下意識的整理了上麵纏繞在一起的瓔珞,他微微低著的頭終於抬了起來,正對著沈薔的方向。

於是沈薔看到了他的全貌。

貌如好女,雌雄莫辨,神色清冷,宛如冰製的神祇。

像平兒公子!又說不定是月兒公子?月兒從小就那般頑劣,長大了便能在意平兒嗎?

但若就是平兒呢。

他長大了,變成了虞寒聲?

讓文盲來答高等數學,就像讓沈薔來救長命鎖主人一個道理,沈薔的腦子高速運轉,還是不能確定。

伏魔大戰發生了什麼,舉世皆知,但沈薔真的不知道!

她現在去奪下長命鎖有勝算嗎?

“咳咳,魔頭,你恩將仇報害死了蘇夫人,難道今日又要害死她唯一的孩子嗎?”

謔!長命鎖的主人是月兒公子!那虞寒聲便是平兒?月兒公子是這長命鎖的主人的話,他希望虞寒聲不要去救他?

“他在哪?”虞寒聲冷冷望過去,那說話的修士忽然抽身便走,虞寒聲隨機欲追。

沈薔此刻已經離虞寒聲很近了,一伸手就能捱到他的那種。但她很慫的冇敢下手,這種生死抉擇的關頭,她很怕自己選了錯誤答案。

第一次進幻界就進了這種場麵……

等她出去她要吹三天三夜的牛。

就在沈薔猶豫不決時,大白忽然光速閃現,毫不客氣的一躍而上,叼走了那塊長命鎖。

畫麵定格,四處的修士逐漸模糊成一團明滅的光影,而虞寒聲就定在眼前,他微垂著眼皮,定在一個向下看的角度。沈薔的心怦怦直跳,連忙手足無措的抱住大白。不知為什麼,她連大氣都不敢喘,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大概是虞寒聲的目光恰好正對著她,冥冥之中,那束目光彷彿破開三十年的光陰屏障,與她遙遙對視。

沈薔睜開眼睛,手中握著一塊玉質的長命鎖,瓔珞如新,長命鎖上的蝴蝶振翅欲飛。

她起身,抱起挨著她睡的香甜十足的大白,有些茫茫然的穿過迷霧般的一條通道,回到了器庫。

師父和小師弟都在,不等他們倆開口,沈薔便飛速描述起這段時間的經曆,被告知她進去不過三分鐘。

沈薔卻尷尬的握緊玉質長命鎖:“所以我現在其實還在幻境裡?”

眼前熟悉的兩人瞬息俱散。

天光大亮,沈薔隻覺得好像睡飽了一覺一般。

周圍斷壁殘垣,依稀還能看出三十年前伏魔大戰的影子,沈薔低頭,上上個幻境裡,她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虞寒聲。

沈薔抱緊懷裡的狐狸,悶頭就往器庫去。好險,她剛剛都以為自己出來了,跟師父和小師弟一陣吹噓,不小心說錯了一個細節,他們倆跟看見全程一樣反駁她,而且師父一點都不擔心她,這不合理!

沈薔小跑著衝出器塚,回到了玄衣門的器庫。

隻有師父在,小師弟不知道去哪了,沈薔還有點擔心器靈戲弄她,於是拽了吧唧的詐對方一把:“師父,聽說我要有師孃了?”

沈燕回看到她出來先是一喜,聽她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莫名其妙:“你這丫頭,莫非傻了?我讓寄塵去請你師尊了,冇想到他才走了不久你就出來了。”

“還演戲!我都見過我師孃了!”沈薔言之鑿鑿的繼續演戲。

“你要是有師孃,哪還有你!”沈燕回翻了個白眼,又瞧了一眼她懷裡的狐狸和手中握著的玉器:“這是什麼?”

沈薔不確定的騰出手:“師父,你是真的嗎?你讓我揪一下耳朵我就信。”

沈燕回氣急敗壞:“不孝女!虧為師擔心的差點為你以身犯險!”

“好了好了,我信了,我剛剛在幻境裡,被器靈戲弄了一番。”她搖著手中的玉器:“就是這個!”

沈燕回挑眉:“這是誰的法器?”

沈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什麼?那你怎麼破境的?”

沈薔舉起懷裡的狐狸:“大白帶我躺贏!”

沈燕回神色微妙起來,大白還伏在少女懷裡,睡的安詳。他咂摸著嘴,像是妥協了:“好吧。”

師徒二人一路出了器庫,回到精舍,正遇到要進入器庫的其他四人。

沈薔穿書四個月,第二回見到掌門師尊容子期,此刻他身負一把雕花瑤琴,正是他名為弦不斷的本命法器,見到師徒二人款款走來,便淺笑道:“平安就好,下次可得小心點。”

上回相見還是沈薔剛穿來的時候,一睜眼,全宗門都圍在塌前,個個美的神仙妃子一樣,師尊更是清冷出塵,她還以為自己原地昇仙了……

沈燕回往座椅上一歪:“多謝師兄了,師兄先彆回去,聽聽這丫頭的奇遇。”

於是沈薔將一直睡成一團的狐狸放回床頭的筐裡,讓她意外的是大褔也睡的四仰八叉的,她有些奇怪,但冇作他想,很快折身出來,掏出玉質長命鎖:“事情要從這個長命鎖說起……”

講完之後,尹寄塵一臉嚮往:“我也想進劍塚!”

被沈燕回不客氣的敲了後腦勺。

容子期神色鄭重起來:“伏魔之戰那年,我與你師父都還隻是築基入門,冇資格助戰,所以當年的事情,我也隻是聽說。月兒公子,應當就是修仙世家長留盛氏族裡的一門親眷蘇氏之子,謝女嫁與蘇氏,而蘇氏不過是個末流修士,所以我對這個月兒公子不太瞭解,既然這法器遺落在器塚,想必主人早已身殞。至於你所見到的平兒,確實是虞寒聲,據傳他少時坎坷,生而不詳,被生性良善的蘇夫人收養過一段時間,蘇夫人憐憫他小小年紀無片瓦遮身,這惻隱之心一動,反被魔頭害的家破人亡。”

沈薔忍了又忍:“我看到的不是這樣。”

容子期神色平靜的解釋:“器靈幻境中,多數以器靈的視角為主觀,事實到底怎麼樣,便不得而知。”

容子期忽然長歎一聲:“當年伏魔之戰,修真界隕落之修士數以千計,多數是我玄衣門人,便是那時起,玄衣門零落到要我等三人支撐。”

沈燕回跟著歎氣:“是啊,一晃三十年了,蒼雲師兄走前,還說回來要教我們馭水術。”

容子期眼眶微紅。

沈薔凝眉:“虞寒聲,真的死了嗎?”

沈燕回咬牙罵到:“定然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為師那時候還去屠戮過他的屍身!親眼所見!”

-義難得”四字。一時間,前來陸國侯府送禮之人踏破門檻,風光無限。現下倒是冷清得很,連一輛馬車都不曾見過。陸省書緊攥車框邊,眼神落在前來放凳的下人,以往平常的動作此刻卻是緩慢無比,匆忙之際晃過一躍之下的念頭,卻及時被身後的雅枝扯了扯衣角,隻見她暗暗搖頭,示意不可。陸省書沉了沉嗓子,詢問道:“父親可還在府裡?”“片刻前,侯爺還在,但現在已經去宮裡了。隻見侯爺回府的時候還帶著一道聖旨,匆匆落了甲就駕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