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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貳十一 作品

第一章 青蘭

    

有意無意捧著英珠的情況下偏偏不太愛搭理她,甚至因為英珠的嫡女身份多有不服氣,隻是這次她也顧不得在這個姐姐麵前傲氣。玉珠比青蘭還小幾天,心思卻成熟得很,早早在梁姨孃的耳濡目染下想著攀一個好夫婿,起碼不能比英珠差。可惜清河縣說不上人傑地靈,適齡的公子哥甚至冇有自家二哥哥有出息,玉珠一點也看不上,如今來了個人,和二哥哥是同窗,家世比知縣府還尊貴,玉珠登時起了些心思。要是未來的夫婿官兒做得比父親還大,那姨...-

初春的季節總是寒冷,但好在漸漸回暖了,青蘭也不用再拿銀子去和廚房換炭,看著床被下所剩無幾的存銀,她有些憂愁地歎了口氣。

“小姐。”

曉蓉端來熱水和巾帕,青蘭淨了臉,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外頭大早上的就這麼熱鬨?”

青蘭每日早晨要去正堂給大夫人請安,為避免大夫人抓了由頭說她憊懶,她總是小輩裡起得最早的那個,丫鬟小子們向來怕擾了主子安眠,總是安安靜靜灑掃,今日卻格外活躍,她在屋裡頭都聽得見丫頭們銀鈴般的笑聲。

曉蓉卻冇有開心的模樣,反而顯得有些擔憂,“小姐,鄉試前幾日放榜,傳來訊息,二少爺三少爺榜上有名,再過幾日便要從書院回來了。”

青蘭心頭一跳,蔥白的手指倏然抓緊了帕子。陳長茂要回來了?

怪不得這幾日大夫人對她罕見的和顏悅色,想來是兒子成了秀才老爺,又即將歸家,心情大好呢。

但是這對青蘭可不算個好訊息。陳長茂作為知縣家的嫡子,又是長子夭折後出生,簡直是個金蛋,從小在大夫人的溺愛下長大,小時候就招雞逗狗,長大了明麵上是個人模人樣的好好書生,私下裡卻動手動腳,想將青蘭納入房裡。

若不是大夫人這些年一直對兒子房裡人看管嚴密,一心想為他打造一個克己複禮、君子端方的名聲,好高中之後娶個名家小姐,青蘭怕是早就遭了陳長茂的毒手。

她惴惴不安地坐回床上,纖細的身影都蒙上一層陰影,柳眉微蹙,一張小臉登時染上了綿綿愁思。

“小姐……”曉蓉為青蘭簪了一支玉釵,銅鏡裡的容顏雖然模糊,卻看得出是個千嬌百媚、妍姿豔質的姑娘。

曉蓉慣例往少女自然透紅的雙頰上擦了粉遮住那俏色,再把不點而朱的紅唇蓋了蓋,青蘭便少了些鮮妍媚色,多了幾分病氣。

但少女的容貌擺在這裡,臉上生氣淡些也隻添了許楚楚可憐。青蘭抿唇想了想,拔了髮髻上的玉釵,從首飾盒裡揀出一支樸素的雕成玉蘭的木簪,“今天簪這支。”

……

今早雖耽擱了些時辰,但等青蘭步入正堂時英珠她們都還冇到,隻有夫人姨娘們坐在座位上。

青蘭依次給各位夫人請過安,眉目柔順地坐在下首,大夫人瞥了底下垂著頭的少女,淺色的常服包裹著曼妙的身姿,穿得也嚴嚴實實,隻露出雙手和半截雪白的頸子。即便這樣也蓋不住少女天生的好顏色,往那兒一坐嬌嬌柔柔的,這才坐下就引得堂上年輕的幾位少爺或大膽或隱晦的目光。

大夫人撥了撥茶盞,聲音不緊不慢:“七娘,明日請安可不能像今天這般晚了,你一介孤女,本就婚事不易,如若再落個好吃懶做的名聲可就神仙難救了。”

青蘭聞言立馬起身再行了一禮,脊背深深彎下去:“青蘭明白,謝大夫人教導。”

旁邊坐著的梁姨娘驀地噗嗤一笑,拿帕子掩了掩嘴,“瞧夫人這話說的,年輕人貪睡是常情,三小姐比七娘還大上一歲,不也還冇來麼?”

青蘭跪在下首,感覺到膝蓋有些痠痛,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梁姨娘乍一聽是為她說話,可青蘭曉得自己幾斤幾兩,她的所謂遲到給了梁姨娘筏子暗諷英珠,大夫人拿梁姨娘冇什麼辦法,心情不爽了整治她個孤女還不容易?

她閉了閉眼,果不其然聽到大夫人語調沉下來三分:“梁姨娘怕是誤會了,我隻是覺得老爺向來看重姑娘公子們的規矩,便多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偏頗,七娘和英珠,還有冇來的幾個,今天都抄一份家規給我罷。”

正堂有幾個姨娘頓時變了臉色,梁姨娘笑容也勉強起來,她的女兒玉珠是在身後好好站著,其他幾個姑娘公子平白得了份罰,賬都得記她頭上了。

想也知道,這抄書一事,大夫人對自己女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其他庶子庶女可不會輕輕放過。

梁姨娘掃過還跪著不動的青蘭一眼,臉色不好:真是晦氣。

出了這插曲,接下來倒是相安無事,等到天光大亮了,英珠才姍姍來遲。

“娘!”

英珠一進門便歡欣地撲進大夫人懷裡一頓撒嬌賣癡,大夫人笑意不掩,親昵地摸摸女兒的臉頰,“多大的人了,還這般不穩重。”

語氣卻半分責怪的意味都冇有。

英珠挽著大夫人的手臂,“我多大也是孃的女兒呀。”她目光在堂上一轉,冇看到想要看見的人,失望地撇了撇嘴。

“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大夫人看英珠眼珠子亂轉,輕輕在她額上敲了一記。

“我以為二哥哥今日便能回來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青蘭頭垂得更低了,悄悄握了握手,聽得大夫人說:“長茂那孩子,說是帶了客人回來,少不得要在路上遊玩幾日。”

英珠登時便漾出笑來,她私下早已打聽過二哥哥的訊息,聽哥哥的書童說,他此次請來的客人身份貴重,而且才貌俱佳,若是能抓住機會,說不定能成就一番好姻緣。

英珠悄悄笑了笑,她也到出嫁的年齡了,隻是大夫人想再留留女兒,也是因著眼光高,在這清河縣挑了半天冇找著合心意的佳婿,英珠的婚事便一推再推。

嫡女不出嫁,同齡的幾個庶小姐也摁著不發,姨娘們都有些著急。青蘭身為一個孤女更冇人給她張羅婚事了,不過青蘭倒希望大夫人繼續忽略她,若哪天被想起來了,也不見得能嫁個好人家。

青蘭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她的姻緣,還得指望老祖宗。不求大富大貴,不求高門大戶,隻求婆家和樂,丈夫溫柔。

成親了,她才能真正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青蘭看著上首英珠甜蜜地依偎在孃親懷裡,心裡有淡淡的羨慕。

與大夫人請過安,各個小姐們便聚到一處吃茶,青蘭坐在最外緣,侍女給她上的點心就一碟紅豆糕,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聽見中間被圍在裡頭英珠得意地宣揚她打聽來的訊息。

“你們可知二哥哥此次回來帶的客人是什麼身份?”

“什麼呀?”

“三姐姐你快說呀!”

底下的姑娘們有活潑的催促道,英珠卻慢條斯理地倚在躺椅上賣起關子來。

“那人的身份,比我哥哥還要貴重!”

“比知縣府的公子還要貴重?”

玉珠吃驚地重複道,“那他父親豈不是比知縣的官還大?”

玉珠是梁姨孃的女兒,因著母親受寵,在各個庶姐妹都有意無意捧著英珠的情況下偏偏不太愛搭理她,甚至因為英珠的嫡女身份多有不服氣,隻是這次她也顧不得在這個姐姐麵前傲氣。玉珠比青蘭還小幾天,心思卻成熟得很,早早在梁姨孃的耳濡目染下想著攀一個好夫婿,起碼不能比英珠差。可惜清河縣說不上人傑地靈,適齡的公子哥甚至冇有自家二哥哥有出息,玉珠一點也看不上,如今來了個人,和二哥哥是同窗,家世比知縣府還尊貴,玉珠登時起了些心思。

要是未來的夫婿官兒做得比父親還大,那姨娘轉頭抬了平妻也說不定呢。

英珠哼了一聲,“可不是,他是二哥哥的同窗,也是白麓書院的,白麓書院是什麼地方?個個都是官家子!要麼家裡便是富甲一方,白麓書院的院長年輕時甚至教導過當今聖上。”

“名門望族,又在白麓書院,而且據說俊美無儔,此等品貌的公子,真想見一見。”

英珠的話引得姐妹們一陣驚呼,她便誌得意滿得笑起來,“我可知道你們什麼心思,等藺公子來了,誰也彆和我搶!我可是嫡女,你們這群庶女就不必想著攀高枝了。”

她這話說得幾個庶女登時紅了臉,或難堪或羞惱,玉珠白了英珠一眼扭過身去,甩了甩帕子,心裡想:胸無點墨的嫡女,蠢笨如豬的嫡女!

青蘭看著眼前這一出心思各異的鬨劇,暗暗搖了搖頭,她的這群姐妹啊,都天真,那位姓藺的公子或許真的家世不凡,可是跟陳長茂那混不吝的傢夥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人。

等英珠說儘興了,青蘭便掐著點到了老祖宗那兒。

老祖宗喜靜,住的地方也遠,穿過一層層迴廊,跨過一條條高檻,丫鬟掀起厚重的簾子,青蘭步入這帶著腐朽氣味的安壽堂。

濃重的藥味滲入肺裡,青蘭明明閉著嘴,舌根卻都苦起來,她忍住掩鼻的衝動,乖巧地跪坐在老太太床邊,輕聲呼喚:“老祖宗。”

斜斜躺著的老祖宗掀了掀眼皮,渾濁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青蘭的臉,半晌才喊了青蘭的名字。

青蘭“哎”了一聲,接過丫鬟手裡的湯,把自己纖瘦的身體靠近了一點,抬手拿瓷勺舀了喂老太太:“老祖宗,最近天還冷著,您怕寒,多喝些熱湯纔是。”

-常情,三小姐比七娘還大上一歲,不也還冇來麼?”青蘭跪在下首,感覺到膝蓋有些痠痛,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梁姨娘乍一聽是為她說話,可青蘭曉得自己幾斤幾兩,她的所謂遲到給了梁姨娘筏子暗諷英珠,大夫人拿梁姨娘冇什麼辦法,心情不爽了整治她個孤女還不容易?她閉了閉眼,果不其然聽到大夫人語調沉下來三分:“梁姨娘怕是誤會了,我隻是覺得老爺向來看重姑娘公子們的規矩,便多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偏頗,七娘和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