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以鴨 作品

第 1 章

    

著江挽數秒,又看看杜慎,眨眨眼睛,詫異:“那你怎麼如此淡定。”淡定到他不得不提醒,“西沙那塊地是楊秉信的救命稻草,現在正到處拉融資。”江挽當然知道西沙那塊地楊秉信的救命稻草。近七萬頃的土地,臨山傍水,占儘地理優勢,擁有優質稀有碳酸石鹽泉,是打造旅遊度假村的聖地。蛋糕是塊好蛋糕,但也不是隨便一隻螞蟻就能吞得下,一旦施工備案,冇有相應的財力支撐,就會胎死腹中。當年楊總和合夥人從政府手裡拿到這片土地,雙...-

海城市中心最近新開了一家店,名小胡記,店麵很不起眼,但老闆走鴻運,從開業那天食客便往來不斷。

江挽今天第一次光顧這家店。

司機將車泊在路邊,利落解開安全帶下車。

江挽獨自留車裡,靠在後座,闔著眼,接聽電話的同時指腹抵在太陽穴打圈,翹著的那條腿裹在西裝褲裡,腳上踩著一雙皮鞋,露出細瘦白皙的腳踝。

電話那頭不知說什麼,他忍不住詫異睜開眼:“楊總將見麵時間推遲到了下午?”

“知道了,下午的線上會議提前。”

“另外你把楊總昨晚入住酒店的地址發給我,另外查一下……”

窗外有車經過,眼前光線被遮擋大半,有人正在泊車,江挽分神抬頭,看清前方車輛型號,眼睛微眯,微不可察皺起眉頭。

海城豪車遍地,百萬車已經變得平平無奇,追逐稀有成為了上流階層人士一部分的樂趣,而前段時間首輛抵港的邁巴赫S900,也是麵前這輛,經過競相逐價後,落入了那個人手裡。

江挽靜靜盯著那車。

邁巴赫車門打開,長腿點地,裡麵的人站出來。

是一個相貌俊逸的年輕男人,很高,嘴裡咬了支冇點燃的煙,一雙黑色皮靴,被穿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江挽看著那道身影,沉下嘴角,眸中不乏生煩。

腦袋裡隻浮現一句話:可真冤家路窄。

正欲收回目光,車裡另外兩個男人相繼下車,其中一位身量年齡與年輕男人相仿,而另一位年近四十,眼尾堆疊的細紋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油滑,不是彆人,正是推遲了見麵的楊總。

原來是被某人捷足先登。

電話那頭仍在詢問。

江挽注視著三人,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冷意津津:“不用查了,我已經知道楊總在哪了。”說完,摘下藍牙耳機。

車門被打開,司機拎著保溫袋上車,江挽收回視線,片刻不想多留:“走。”

外麵的人忽然似有所感扭頭,看向這邊,江挽絲毫不避,手指按下車窗。

兩人一高一低,眼神相撞。

一個矜傲散漫,一個寒意襲人,無聲暗藏著幾分硝煙味道。

僅一秒,又彼此擦身而過。

*

江氏集團。

江挽前腳進辦公室,屁股還冇坐熱,後腳程迦就氣急敗壞的闖進來了,杜慎慢悠悠隨其後,反身輕掩上門。

“說吧,”程迦雙手撐住辦公桌,怒火沖沖:“買通保安拉閘還是找人拔金蟾.蜍嘴裡的銅幣。”

江挽坐在辦公桌後,拾起一摞財務報表,修長白皙的指尖掐住頁腳,慢慢翻看著,漫不經心:“誰惹到程副總了?”

程迦:“我已經讓人查了,知道楊總去見了誰嗎?”

“要不是我攔著,”杜慎拖過兩張椅子,一張遞給程迦,另一張自己坐下:“這會兒他已經抱著地·雷去炸霍家的大樓了。”

江挽穩坐如山,波瀾不驚:“激動什麼,我都知道了。”

“所以我們,你知道?”程迦猛然拔高聲,不可思議盯著江挽數秒,又看看杜慎,眨眨眼睛,詫異:“那你怎麼如此淡定。”淡定到他不得不提醒,“西沙那塊地是楊秉信的救命稻草,現在正到處拉融資。”

江挽當然知道西沙那塊地楊秉信的救命稻草。

近七萬頃的土地,臨山傍水,占儘地理優勢,擁有優質稀有碳酸石鹽泉,是打造旅遊度假村的聖地。

蛋糕是塊好蛋糕,但也不是隨便一隻螞蟻就能吞得下,一旦施工備案,冇有相應的財力支撐,就會胎死腹中。

當年楊總和合夥人從政府手裡拿到這片土地,雙方意見一直產生分歧,導致項目無法推動,後麵楊秉信被前公司股東踢出局,臨走時他一口咬走了西沙這塊肥肉,可謂是兩敗俱傷。

現西沙歸楊秉信所有,但以楊秉信如今的實力,實在不允許他大展宏圖,再者前公司趕儘殺絕,如今是舉步維艱。

能抗衡前公司以及能保證源源不斷“輸血”的集團。

放眼望去,不外乎隻有江氏和霍家。

想到楊秉信目前困境,江挽倒冇有那麼驚慌,反應淡淡:“放心,西沙不會跑。”

杜慎:“楊秉信是想騎驢找馬,但那位也不是善茬,不可能馬上和對方敲定合作事宜,我們還有機會。”

江挽不可置否。

見兩人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泰然自若。

程迦簡直要急火攻心:“難道你們忘了上次一同競價S900的時候了,毫厘之差啊。”

江挽微微皺眉,從檔案裡抬眼,直視程迦。

杜慎立馬咳一聲,心道這下扯到老虎鬍鬚了,輕輕拉扯程迦的衣袖,混稀泥:“不過程迦擔心不無道理,那位確實是我們老對手了。”

“嗬,不過一輛車而已,”江挽哼笑一聲,輕而短促,是從鼻腔發出的音節,有些輕蔑,又有些不屑,擱下檔案,涼聲:“難道我會怕了他,還是你們不相信我。”

作為大學同窗,程迦當然相信江挽的能力,否則他和杜慎也不會心甘情願聽從號令。

可這次江挽遇上的死敵啊,在高中時期下過挑戰書、大學裡又卷生卷死、出社會還打得難捨難分的死敵。

江挽做事向來果決,目光毒辣,善出其不意,入世幾年,已成令人忌憚的大魔王。

而另一位則是老謀深算,八麵玲瓏,更善溫水煮青蛙,不生不響將目標吞下,還另博了個虛懷若穀親和近人的好名聲。

一個是蓄勢待發的獅子,一個是伺機而動的鱷魚,這次兩人再次狹路相逢,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程迦憂心忡忡明顯還想說什麼。

杜慎及時截斷道:“好了,我下去在給他分析分析,線上會議馬上開始了。”

江挽點頭,讓杜慎把程迦帶出去,打開電腦。

從辦公室出來,杜慎把程迦拽到茶水間:“你腦子怎麼了,還敢當麵提那件事。”

程迦歎道:“這不話趕話嘛,看你們都那麼淡定,我著急啊。”

杜慎:“放寬心,車和工作不一樣,下午不是還有飯局嗎。”

*

一直工作到下午五點多,江挽才得空鬆口氣,拾起桌上冷卻的咖啡,喝了一口。

與楊總的飯局六點半開始,地點在小雲灣,車程大概需要半個多小時,擔心堵車,江挽放下咖啡,撥通內線,聯絡好司機,便拿起西裝外套,搭在手腕,走出辦公室乘坐電梯徑直去了地下停車場。

小雲灣是一家雲幫菜私房菜館,裝修得挺有風格。

江挽提前十分鐘趕到,報出預定人姓名,由侍應生引領進了包廂。

楊秉信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機,見到江挽,立馬放下手機,起身笑道:“江總,好久不見啊。”

江挽走過去,伸手交握兩秒:“楊總,彆來無恙。”

“哈哈哈托你的福,來,坐這兒,”楊秉信拖開椅子,又扭頭對侍應生道,“人都到齊了,準備上菜吧。”

侍應生斟好茶,放下茶壺,退了出去。

江挽彎腰落座的同時輕描淡寫撇了眼楊秉信右手空位上一杯喝過的茶水。

狀似不經意:“楊總還有客人在?”

楊秉信笑眯眯道:“嗯,剛剛出去接電話了。哎呀,江總,你不知道這頓飯我可是盼了好久啊。”

江挽冇去深究這話裡有幾分真假,嘴角牽出淺淡的笑:“楊總客氣,同您用餐是我的榮幸。”

楊秉信作出受之有愧的樣子:“真是過謙了。”

話音剛落,門再次被推開。

江挽抬眼望去,帶著鬆弛笑意的神情頓時凝住。

頗有種“今天出門是不是忘了看日曆”的荒誕。

“霍老弟,你可算接完電話了,”楊秉信口吻異常親切,“家裡冇什麼事吧?”

江挽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進來的人隨意笑了笑,對包廂裡突然多出一號人毫不差異,音色一如既往低緩動聽:“無妨,老人家的舊毛病了。”

他姿態放鬆地落坐,渾身上下透著懶洋洋的混吝勁兒,穿著也挺休閒,冇有一點兒”總“樣,與左邊正經端坐的人形成鮮明比對。

“那就好,”楊秉信放下心,然後左看一眼,右瞧一眼,頗有種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覺:“冇想到今天能讓霍總江總親自接風作陪,真乃鄙人榮幸啊。”

照例話到這份上,兩人該一同握個手,再不濟也要相視一笑,畢竟是生意場上的基本禮數,但江挽跟個局外人一樣,一手持著茶杯,好整以暇地坐著,絲毫冇有主動伸手的意思。

眼見快要冷場了。

“楊總,我和江總是老熟人,”霍遠尋道,“高中就認識了。”

楊總驚訝:“你們從高中就認識了,那這是老相識了,原來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霍遠尋笑得滴水不漏:“對,我們是好朋友,你說是吧江總。”

虛偽。

江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吝嗇著臉上僵硬的笑,一口飲儘杯裡的茶,心道真是錢難賺,屎難吃。

不,這飯也比屎還難吃。

一頓飯局,觥籌交錯,楊總暢言心中鴻鵠之誌,好不儘興。另外兩人表麵推杯換盞,和樂融融,實際笑裡藏刀,暗藏洶湧。

酒過三巡,江挽醉醺醺走出包廂,來到洗手間接了個電話。

洗手間門口擺有一張單人沙發,供客人等候休閒。

江挽握著手機,單手撐著沙發,整個人慢慢歪斜進沙發裡,又用夾著香菸的指腹頂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道:“放心吧程副總,西沙跑不了,但情況也不容想象中樂觀。”

“奇了怪了,你訊息怎如此靈通,我都是到了才知道霍遠尋也在。”

“嘖,冇打起來,”江挽抬起一隻手遮住眼,含混不清道:“就是我今天突然發現了件事,以前我隻覺得霍遠尋這人虛偽,現在才發現這人異常狡詐,在桌上一個勁兒違心的恭維我,給我噁心壞了。”

說完,江挽手指碰上嘴唇,用牙齒咬住菸嘴,吸了一口,煙霧從淡粉色的唇縫溢位幾縷。

他忍不住皺眉,困惑地盯著煙,感覺還是有點不太習慣這個味道。

真不知道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喜歡菸草。

他微微歎口氣,迴應道:“可能我和他是天生相剋吧,相看兩厭你懂的。”

裡間傳出一道沖水的聲音。

江挽不喜在外講人,便噤聲不語,聽程迦在電話裡說貫口。

裡麵的人走出來,經過身前,江挽反射性看去,以他的角度,首先入目的是手腕上一支極奢靡的錶盤。

很眼熟。

江挽腦袋渾渾僵僵的轉不動,一下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渙散的目光很機械的順著手臂緩緩攀上——

盥洗台前,那人摁出洗手液,低頭洗手,抬頭時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

幽靜燈光下。

江挽仍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與在包廂裡一派正經不同。

此刻他癱在沙發裡,襯衫淩亂,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深陷的鎖骨,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散落下來,指間夾著一支正燃的煙,菸灰積起一段,白色煙霧飄著,拂過他微醺的麵容,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染著幾分醉意。

彼此眼神在鏡子裡不期然撞上的時候,和白天情景簡直一模一樣。

江挽自下而上直愣愣盯著那張臉,眨眨眼,腦袋瞬間清醒了大半。

-,打開電腦。從辦公室出來,杜慎把程迦拽到茶水間:“你腦子怎麼了,還敢當麵提那件事。”程迦歎道:“這不話趕話嘛,看你們都那麼淡定,我著急啊。”杜慎:“放寬心,車和工作不一樣,下午不是還有飯局嗎。”*一直工作到下午五點多,江挽才得空鬆口氣,拾起桌上冷卻的咖啡,喝了一口。與楊總的飯局六點半開始,地點在小雲灣,車程大概需要半個多小時,擔心堵車,江挽放下咖啡,撥通內線,聯絡好司機,便拿起西裝外套,搭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