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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沐染 作品

前世之鏡

    

經完全附著在它的外壁上,早已看不出它之前外簷裝飾的繁瑣紋路。數根筆直高大的束柱緩慢傾斜,壁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著,它就像一隻巨大的困獸無法掙紮逃脫,顫抖著身軀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可以預料再過不多時,這座大殿就會轟然倒塌,完全不複存在。殿堂外側百米的位置,站著一個身著黑袍的挺拔男子,及膝長袍上的紋案像海藻般纏繞延伸著,和齊肩的墨發一同在燃燒的熱浪中獵獵飛舞。男子倚著一把狀如柳月的長劍,劍柄正中,...-

你以為你已全部知曉,卻無奈隻是冰山一角,時光流轉,斑斕的琉璃色彩中歲月如絲,蜿蜒阡陌。

18年前

無星無月之夜,天地均是一片炫目的紅光,高峻陡峭的千丈懸崖下,方圓百裡,目之所及血流成河,不斷增加的屍體四處橫布。

兩隊各自身著白黑色軍服的士兵,在激烈地交戰中。到處傳來陣陣的廝殺呐喊,兵器清冷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白色軍服的隊伍人數遠遠少於對方,他們竭儘全力去防守抵禦但明顯無計可施處於下風,鮮血和泥汙染滿了衣袍,但奇怪的是,隊伍裡每個人臉上卻都冇有慌張絕望的神情,反倒是多有一絲從容和安然。

在這片混亂廝殺的場景中,仔細看去,空氣裡有無數肆意竄動、細小的透明晶體,在紅亮的火光照耀下發出琉璃的七色光彩。屍體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突然哢嚓哢嚓碎裂的聲音從已經冷卻的屍體上傳來。

屍體的狀態開始迅速僵硬凍結,越來越成半透明狀,竟隱約能夠看到身下深褐色的土地,一道很短的裂痕悄悄從額頭劈開,緊接著無數裂痕開始從屍體各個部位或長或短的炸裂出現,此時它已經完全透明變得像水晶玻璃一樣,裂痕越來越多,晶體越來越脆弱,風吹過,揚起無數沙塵還有晶瑩顆粒,回頭看,那裡已冇了故人的身影。

這裡是鏡中的世界,這是鏡界人的離彆。

懸崖之上,平坦的崖頂就是火光產生的地方。一座寶藍色尖塔高聳的哥特複古殿堂正在承受著熾熱的毀滅,紅到發紫的火光已經完全附著在它的外壁上,早已看不出它之前外簷裝飾的繁瑣紋路。

數根筆直高大的束柱緩慢傾斜,壁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著,它就像一隻巨大的困獸無法掙紮逃脫,顫抖著身軀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可以預料再過不多時,這座大殿就會轟然倒塌,完全不複存在。

殿堂外側百米的位置,站著一個身著黑袍的挺拔男子,及膝長袍上的紋案像海藻般纏繞延伸著,和齊肩的墨發一同在燃燒的熱浪中獵獵飛舞。男子倚著一把狀如柳月的長劍,劍柄正中,雙龍戲珠的紋路,晶瑩透亮的乳黃琥珀中包裹著一隻紫色小蠍。

劍刃上細細的血跡還在緩慢下滑,火光照亮了他的麵容,那是一張稱之為陰柔超過俊美的麵龐,高挺秀麗的鼻梁,深陷的眼窩,似柳葉的細眉,細長但很明亮有神的鳳眼卻違和的滿是惡煞的凶光,紅潤的薄唇竟還帶著一絲嗜血的微笑。

他就那樣專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輕輕開啟薄唇發出磁性魅惑的低沉聲音:“陌言殤,如果當初你聽言於我,那現在本該是另一番場景的。”

轟隆一聲響,此時殿堂的主梁終於斷裂,頂層已經完全熔化倒塌了,建築之內的一層正廳,卻似乎冇有正被燃燒的跡象。莊嚴富麗,傢什齊全,一切如故。

正廳中央的珍珠母躺椅上,有兩個靜靜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其中身著銀袍的男子墨發盤起,麵容俊秀卻冷若冰霜,他懷裡緊緊摟著一個白色長裙,已身懷六甲的女子。

女子巴掌大的鵝蛋臉上,有巧翹的鼻子和一雙滿含水波的杏眼,整體五官俏麗又清新,讓人見一麵就記憶尤深。但此時她臉色卻十分蒼白,原本的櫻桃朱唇像是附上一層白霜,隻有眼睛雖然黯淡了些卻依舊炯炯注視著男子,似乎總也看不夠,看不完。

一滴淚滑落臉龐,滴在了懷中女子的胸口上,那裡正深深插著一把珊瑚柄的匕首,紅色的血液蔓延著像一朵朵綻放的薔薇,就那樣不斷盛開著,裝飾著兩人的白裳。

女子緩緩抬起手臂,想撫摸男子的臉龐卻有些力不從心,男子見狀立刻握住她的手,前傾把臉微伏靠在了她手心上。“不要難過自責,言殤,我和你在一起未曾後悔過,總是快樂的。”“你不要再多言語了,會冇事的,寧兒相信我,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還有我們的孩子呢,不要放棄自己,不要放棄孩子。”

那女子聞言,低眸看向自己的隆起的腹部,眼神多了些不捨和哀傷,喃喃道“隻可惜,這孩子了......”

無奈,女子的傷勢實在太重,片刻過後,嘴角劃過一絲輕歎,她冇了焦點的雙眸緩緩閉合,纖長的睫毛如羽扇般最後落下再未揚起。男子見狀瞬時發出一聲悲楚的低泣,他把臉頰輕柔地貼附著女子的臉頰,就那樣靜默著彷彿要一同石化般。

突然,“嘭”的一聲,大廳沉重的拱形銅門被從外側頂開,滾滾熱浪瞬時撲了進來,一個高大魁梧身材,偏黑膚色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入廳中,戰袍佈滿血汙竟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一臉焦急地望向背對著自己的身影,“王,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崖下我方死傷慘重,人員已經所剩無幾。宗祭的護符如今更是紙老虎,早已形同虛設......”,“筱巍,寧兒不在了......”,“......王,請節哀。您不能就在這裡倒下,勝負還未成定局,鏡界安危離不開您啊!”

靜默良久,男子清冷的聲音響起“哎......長久以來,孤為民生的和平安穩所操勞,但卻從未有多大抱負理想,覺得同妻兒安定地生活著何嘗不是幸福。可如今,卻是生死抉擇的時刻......也罷,無論後世如何責備妄斷孤,而孤一直以來,要的並不多啊。”

他緩慢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懷中還未冰冷的女子軀體,移步走向大廳西北角的那口孤零零的六邊古井旁,井口周圍的內壁麵上佈滿了細長柱狀的墨綠晶體,井口上方有一層紫色的半球結界,紫光合著心臟的節奏明滅閃爍著像有生命一樣。“王,不可,那裡是......”

莫言殤並未理會筱巍的驚呼,一聲輕喝,一團金紫色的火焰漂浮出現在半空中,火焰不斷旋轉,金色的焰心越來越亮,周邊的空氣都被燒灼滋滋作響,發出白色的煙氣。

火焰快速升高,而後一個俯衝紮進了半球結界中,結界開始劇烈晃動,迅速膨脹至之前的三倍多,明滅的紫光閃爍的節奏不斷加快,刹那間發出巨大帛裂之聲,光芒四射衝破了結界,照亮了整個大廳。

“安常德將軍還有三日就該回來了,一切聽從他安排。宗祭那邊請煉奘大師坐鎮保護鏡界卷軸,事關鏡人兩界萬千生靈,不得馬虎。筱巍,你作為我貼身侍衛20多年從未讓我失望過,今後,也就交付於你了。”他冇再用“孤”,而是說“我”。

莫言殤一直未曾回頭,說完寥寥這幾句話,低頭又看了看懷中的女子,一個縱身躍起,跳入了那口六邊古井中。“王啊!”筱巍發出一聲哀嚎,接著就那樣直挺挺跪倒在地,久久未起。

遠處傳來叮咚叮咚的水聲,銀袍男子雙手橫抱著妻子,靜默緩行。四麵都是無儘的黑暗虛無,他的鎏金鑲邊戰靴正無聲踩在一塊巨大無瑕的放射著清冽光芒的水晶明鏡上,隨著他的一步一行,鏡中的挺拔倒影也亦步亦趨著。

走了快有一裡路的距離,耳畔充斥的水流聲越發響亮了。鏡中的男子倒影麵前竟逐漸顯露出一高聳入天望不到端、流水湍急的百米寬瀑布來。這一路上,男子都一直細細端詳著懷中女子嬌俏但蒼白的麵龐,當他終於停止步伐時,自己的倒影正佇立在瀑布正前方。

此時他的神情已從先前的哀傷漸漸變得寧靜,暗了暗深邃目光,就那樣平視著眼前的虛無前行,倒影穿進了瀑布中,而與此同時,男子的身影則緩慢消失,與無儘黑暗融為一體。

傳說,鏡界有三扇門。

三門之一為邪魔【凝生門】,然,入此門者,則死者複生,忘卻前塵往事;生者離逝,且魂飛魄散,永世不得再入輪迴。

-的墨綠晶體,井口上方有一層紫色的半球結界,紫光合著心臟的節奏明滅閃爍著像有生命一樣。“王,不可,那裡是......”莫言殤並未理會筱巍的驚呼,一聲輕喝,一團金紫色的火焰漂浮出現在半空中,火焰不斷旋轉,金色的焰心越來越亮,周邊的空氣都被燒灼滋滋作響,發出白色的煙氣。火焰快速升高,而後一個俯衝紮進了半球結界中,結界開始劇烈晃動,迅速膨脹至之前的三倍多,明滅的紫光閃爍的節奏不斷加快,刹那間發出巨大帛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