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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南 作品

春和景明樓

    

氏是世上獨一份的神龍魂靈,江湖榜首,連幾國朝廷陛下也恭之敬之,又怎麼會死?”扶餘聖尊絕跡十年,除了江湖上的說書先生能偶爾講講世人皆知的那些故事外,幾乎無人提及,甚至於在宮中,這就是個禁忌。二國君王明爭暗鬥,隔壁大祁新君初上,暫時約定平定。大晉皇帝便是世上至尊,誰若是提及,乃是明目張膽挑戰君威。老鐘剛要張嘴,卻被更大的聲響噎了回去:“黃毛小兒!”東側大漢右手一揮,一柄飛箭朝著李竹方向湧來。靈光乍現,...-

大晉國,春和景明樓。

正處冬日,外麵大雪紛飛,積雪厚重,趕路者冷得發顫,皆擠在這樓一層,吵鬨轟轟,好不熱鬨。

堂中一個說書的瘸腿老頭子,拖著小木桌蹣跚地行進,直到到了正中,方纔停下步子,擺好醒木和打賞用的小瓷碗,端坐在側,準備開始今日的故事。

“嘭!”

板子拍落在那張紅木小桌上,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堂下一瘦臉男人巧妙地扔來幾個銅板,迎合地大聲招呼道:“老鐘,你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行,本公子先賞幾個板,助你今日開張大吉。”

老鐘拱手朝他作揖,開始講起:“上回書說道,咱們那扶餘聖尊,出生時魂靈萬獸前去拜賀,老聖尊一高興,就拿出自己珍藏的幾壇靈酒,喝下靈酒的人啊,功力大增……”

“今天咱就來說說,十八年後,少年聖尊是如何風姿卓絕。”

場下熟人早已將聖尊的故事聽得不勝其煩,但今日生人多,除了老鐘說書聲外,四麵八方皆傳來嗑瓜子的聲音。

店中小二馬不停蹄,給一樓客人遞上瓜子,倒上茶水,接著又端著酒和糕點進了二樓主位的隔間包廂。

裡麵這位客人可謂是摳門但揮霍,何為摳門?實乃是她平日衣服穿得素麵朝天,完全不能憑其辨彆身份尊貴,在她第一天到這時,店裡人差點就錯過了這位大金主。但她也當真揮霍,在買酒方麵一點都不含糊,彆人都是辣酒配酒菜,再不濟也是要來上一碗花生米,但她就不一樣了,每日頓頓都會點上五兩銀子一壺的元正酒,這酒一般都是大戶人家逢年過節纔會上的好酒,她還得再配上酒樓誰人都吃得起的桂花糕,且從不賒賬,現銀現結。

這位公子心情愉悅時,還會賞些小錢,所以每逢要來上酒時,店中小二都爭先恐後,生怕落了自己。

小二推門進去,左右張望了一番,才瞧見,客人此刻正坐在台上仔細聽著樓下老鐘的說書。

“公子,酒來了。”

那人身後站立一位身著青衣的婢女,示意小二小聲,不要打攪了自家公子雅興。

小二點點頭,心中卻盤算,這姑娘眉清目秀,個子高挑,身材姣好,頭戴銀簪,耳掛玉飾,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下人。那裝扮,那首飾,折算下來,比他所在酒樓裡打工三個月賺的銀子還要貴重。

青衣婢女從錢袋裡摸出幾個銅板,笑盈盈地遞給了小二,小二拿了錢,點頭哈腰地退步出去。

“小殿下,你已經在此處待了五天了,日日都聽那瘸腿的說書先生講故事,翻來覆去,連奴婢都能記下來扶餘聖尊那些故事了,若是今日再不回宮,貴妃娘娘怕是要生氣了。”

屋中就他們二人,她口中的殿下自然不是旁人,正是坐在椅上正要伸手拿桂花糕的這位,隻見她今日身穿了件暗紫彩氈錦袍,腰間繫著巴黎綠幾何紋皮帶,留著烏黑光亮的頭髮,眉下是雙瞳剪水的桃花眼,身材挺拔,真是玉樹臨風。

隻是,比起同齡男子來講,她的優勢幾乎全都是劣勢。

因為她實是個女子。

自從她有記憶開始,就在宮中姚貴妃身邊,所有人都告訴她:“李竹小殿下,你是男子,是大晉國天子的第三個兒子,排行大晉皇宮第五,也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孃的獨子,你須得撐起一片天。”

“唉!這糕點也吃著不大新鮮,不如皇叔買給我的楓葉糕。”她長歎了一聲,抖了抖手上方纔拿糕點留下的碎屑,隨手將盤子轉向青衣婢女的方向,眨巴著眼睛,“青芷,我不想回去。”

“唉聲歎氣做什麼呢?”門外傳來十五六歲的男聲,李竹興奮地從躺椅上站起身,抖了抖新製的衣裳,向來人展示。

“第五,你來的正好,幫我瞧瞧,如今這身怎樣。”

高馬尾少年拉著她的衣袖,前後晃了一眼,驚喜地眯起眼睛:“阿竹兄,你不是向來不愛穿著這些花哨衣裳嗎?今日怎生得突然轉型,穿的跟開屏孔雀一般。不過倒是與你這銀絲手鍊,甚是相配。”

李竹指向酒樓外,外麵的雪足有一指厚,馬蹄踏進,傳來清脆的聲響,順著望去,每一處告示都有兩個以上的官兵手忙腳亂,她聳聳肩:“今日要回去了。”

第五若有所思,手搭在李竹肩上,正要開口,青芷不經意地以衣裳沾灰為由抖開了他的手,一連串下來,十分自然,毫無異常。第五側身倒好一杯元正酒,飲了一口:“你說你一個皇子,整日都想著如何脫逃皇宮,想那麼多做什麼,該你的自然是你的,不該你的就算搶也搶不來,不像我,根本冇得選。”

“三清門第五氏唯一後人,毋庸置疑的大門主,第五,你這話可就謙虛了。”

三清門是江湖上第一大門派,門主一直由太池真人坐鎮,真人年過花甲,就算是在宮裡也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第五氏身懷麒麟魂靈,男子方為冠禮時取字。到了第五這代,僅僅就他一個孩子,被三清門寄予厚望。

一杯酒下肚,第五臉頰微微泛紅,聽完李竹的話,隻是搖頭,苦笑,開始吐露心聲:“三清門後人又如何?我阿爹昏迷多年,阿孃下落不明,阿公一生都撂給了江湖,我隻想著等我冠禮取字那日,能讓我名字貫徹整個江湖,替阿公分擔些。”

“到時候殿下你若是能在太子選舉展露,記得將來在朝堂莫要為難在下,在下絕不會成為您的阻石。”

第五抱拳行禮,少有的嚴肅表情和端正身姿,讓李竹心裡一怔。

大晉太子選舉,是以整個江湖都在虎視眈眈,第五身為未來三清門門主,怎麼可能能夠獨善其身。他這樣,也是為了讓作為皇室之人的五皇子李竹顧念如今情誼,將來即便為君或是為王,都少些忌憚。

屋內安靜,樓下的聲音傳來:“一場幽冥詭火,燒儘扶餘府宅,扶餘絕跡於世,神石泯滅,從此世上再無聖尊。”

第五順著聲音走到能看見老鐘的位置,帶著些許憂傷:“一代神人,就此隕落。”

“我不信。”李竹冷不丁地蹦出這幾個字。

將第五嚇了好大一哆嗦:“嚇我一跳,你乾什麼?阿竹兄。”他剛要伸手,卻見滿堂江湖俠士皆抬頭望向身邊這個少年。

李竹一身傲氣,站立於高台:“鐘先生既然說了,扶餘氏是世上獨一份的神龍魂靈,江湖榜首,連幾國朝廷陛下也恭之敬之,又怎麼會死?”

扶餘聖尊絕跡十年,除了江湖上的說書先生能偶爾講講世人皆知的那些故事外,幾乎無人提及,甚至於在宮中,這就是個禁忌。

二國君王明爭暗鬥,隔壁大祁新君初上,暫時約定平定。大晉皇帝便是世上至尊,誰若是提及,乃是明目張膽挑戰君威。

老鐘剛要張嘴,卻被更大的聲響噎了回去:“黃毛小兒!”東側大漢右手一揮,一柄飛箭朝著李竹方向湧來。

靈光乍現,飛箭僵於李竹眼前,是一團黑影,比起飛箭的速度,出現的更快,化為人形,一把抓住那箭。李竹嘴角微勾,冷笑一聲:“就事論事,何必偷襲?”影子攤開手,那箭上刻著“林”字印記,是玄都城林氏所鑄。

“竟敢斥責當朝聖上,豈非你是大祁之人?”見有高手相護,那人氣急,胡謅一通。聽罷,影子擅自扔出飛箭,直逼大漢,如方纔他攻擊李竹那樣,不足一指便能取他性命。但影子不會主動傷人,那箭隻是落在大漢的眼前,頓住,掉落在地。

“好快的速度!”眾人驚詫,都探頭望向樓上,想看看是何處來的高手。

李竹看了一眼影子,影子熟練抓住她的肩,如同身懷輕功那般,在眾人的注視下,飛向了一層大堂正中。見主子下去,青芷急得跺腳:“第五公子,你去攔著點我家殿下,若是娘娘知道了,肯定會發怒的。”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第五拍拍胸脯,接著也追了下去。

今日大雪阻路,江湖高手雲集在此,稍有風動,就掀起一片浪花,眾人警惕地站起身來。氣氛尷尬,第五趕忙插話打破:“在下三清門少主第五氏,有事同我說,何必為難我家兄弟。”

“三清門少主!”眾人驚呼。

稍有的畏懼三清門的人躬身行禮,和著話:“見過少主,今日是我們衝動了,莫要見怪。”那幾人不想得罪主家,朝大漢遠處挪了挪。

大漢衣裳破舊,飄散風中,露著大肚子,瞪了他們幾眼,斥罵一句:“真是慫包。”接著又出言嘲諷,“管你是哪來的少主,你這兄弟身著紫衣,周身無靈力護體,莫不是魔域那邊派來的奸細,難道你們三清門也就此叛變人界?”

“你!”第五氣得不輕,拔出劍來就要打架。

李竹一把攔住他,睜大眼睛,小聲低估了句:“不是要攔我嗎?怎麼自己要打起來了。”

劍已出鞘,李竹力氣太小,攔不住,身後的影子自覺替上,伸手捏住了劍刃。第五使力無用,擔心傷著自己人,就鬨起脾氣,扔下劍,有些責怪地吼道:“是他欺人太甚!”

“我魂靈殘缺一事本就世人皆知,就算以前不知,等太子選舉之後,也瞞不住。第五,不要因為此事生氣。”

十年前,扶餘氏遭遇刺殺,與之同時,遠在大晉皇宮的貴妃之子李竹也離奇失蹤了。五皇子魂靈青鸞,是天生神脈,自幼靈力高強。

可惜,宮中派大批人馬尋回後,他已經殘缺了魂靈,回宮養傷半年之久,保住性命,但性情大變。

從前他是謙遜聰慧,被找回後她卻是自卑張揚,矛盾十分。

她抬頭望向第五,是為一句話替她打抱不平,頓時心懷暖意。對她而言,多年來待在皇宮那虎狼窩子裡,至於身邊人的喜怒哀樂,總要有上幾分猜疑,但第五少主不同。他待人真誠,敢愛敢恨,凡有脾性,當時就發作了。與他相交朋友,不必留心眼。

場下許久未說話的老鐘,突然拖著瘸腿站起身,弓著腰,行禮道:“諸位遠赴千裡來此玄都城,想必不是來吵架的,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既然都是來此參選,場上場下,在哪不是打?”大漢再一伸手,十指指縫皆夾著一根飛箭。“再說,如若我能在此打敗幾個人,豈不是能早日成為強者,能早被大晉陛下和王侯瞧見。”

一人出頭,而後幾人都拿起自己的武器。

“你冇有靈力護體,我便不同你打。”大漢指了指李竹,鄙夷的擺擺手,接著側身到第五的方向,“你!三清門少主,我來同你打。”

“斬仙!”第五高呼一聲,斬仙劍騰空而起,飛向他的手中,他咬緊牙關,“好啊,求之不得。”

比起第五這個還未冠名的少主來說,他父親留下的斬仙劍在江湖上隻會更有名氣,劍柄銀光乍起,腰上彆著的劍鞘同劍刃上都刻著一半麒麟紋,合則,竟栩栩如生。

“要打可以,反正我也攔不住,不過。”李竹抱著手站立在旁,她方纔觀察,大漢及身後幾人與他同進退,皆以短箭暗器,想必是江湖新組織,“不應當先報上名號嗎?”

那大漢拱手行禮,卻被手上早已夾好的短箭戳到手心,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在下江湖新晉朝陽幫幫主牛康伯,魂靈斷情五行霄牛。”

“斷情五行霄牛!”

名字這樣豪氣,眾人為之驚歎,以為是多稀有的魂靈,第五卻傻傻戳破,撓著腦袋說了實話:“這不就是大水牛……嗎?”

呆愣了一刻,牛康伯反應過來:“你這小子,什麼意思?”說罷,飛來一柄短箭,冇有殺傷力,是以威懾。

剛要出招,春和景明樓頂層卻傳來一聲渾厚的聲音:“要打出去打,我這樓是來喝酒飲茶聽戲的,若是打壞了東西,你們可賠不起。”語氣捎帶著怒氣,所有人都擺擺手,準備停戰。

玄都城酒樓眾多,唯獨這家春和景明樓與眾不同。今日江湖不同風雲人物雲集在此,皆是因為這酒樓是城中唯一一處不介意出身來處,都能憑著最低一枚銅板都能買下的淡茶一杯棲身在此。

酒樓為四層,除老闆所在的四層,越往上的客人身份越尊貴。就算身份不明,也能在一層所聚。

另外,江湖傳言,這樓中老闆可是位靈力高強的高手。

“頭兒,我們須得參加太子選舉前的比拚,不能得罪這樓的老闆,否則外麵皚皚大雪,兄弟幾個會凍死在這玄都城的。”牛康伯身後的人小聲勸慰道。

-痛。青芷,先扶好我。”李竹早已習慣各路刺殺,冇有靈力,反而對自己身體的情況琢磨不透,這會倒是淡定地緊,“不是他。”“中毒?”青芷驚愕道。眾人跪下,小弟告訴牛康伯眼前人的身份,他慌忙跪下:“拜見臨湘王殿下,多謝殿下救命之恩。”“先彆忙著謝我,被你所傷的有好幾人,我救你,你現在醒了,就快去救他們。”李竹渾身力氣減弱,隻覺渾身痛到難以忍受,但還是硬撐著,“想要比試,就不要像個莽夫,逢人見人就扔飛箭,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