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香薷 作品

第 2 章

    

著床上人的手,關切地問。紅色錦被下伸出一隻略顯蒼白的手,輕輕拂在丫鬟手背上,語氣平靜,“無事兒,今日買些什麼吃食?方纔聽你叫嚷可是出事了?”小翠兒見宋舒錦並無不妥,放下心來,湊近宋舒錦耳畔,緊張兮兮地開口,“順天府的八字牆上貼了新告示,月餘前,太子妃揭發太子私鑄□□,豢養私兵,欲意謀反,大理寺查了一個月,證據確鑿,三日後問斬。”宋舒錦沉吟良久,食指曲起無意識地敲打在床榻上,“太子素來良善,有濟世之...-

小翠兒心有餘悸,“小姐,那霍家少爺可還會來?如若不然,生意先停幾日吧。”

宋舒錦搖頭歎氣,“日子總要過的,哪有有錢不賺的道理,做此生意的最忌諱休憩,想要機關器具的人不來你家,便去彆家,日後便不會再來了。”

“聽小姐的,隻是小姐近來萬萬不可獨自出門,若想出門,必定要叫上我陪同。”小翠兒仍有些許放心不下,叮囑道。

“好。”宋舒錦應下。

那霍家少爺一連幾日,日日在店鋪外徘徊,平日裡來買些魯班鎖給家中孩童兒的人見此不敢再來。

生意一日比一日冷清,小翠兒心下焦急,“小姐,這霍少爺日日前來,我們鋪子裡的生意都做不成了。”

宋舒錦無奈地看著門外慾進門卻被霍少爺隨從攔下的老仆,那老仆家中有些銀錢,擱月便來給孫兒買些小魯班鎖。

如今怕是要去彆家了。

隻是那霍少爺日日來卻從不進門,單單是往不遠處一站,便令百姓心生畏懼。

報官,因其未進門,官府不管,實在狀告無門。

“家主。”那日的黑衣男子此時換了身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短褂,用最下等的麻布製成,肩膀處有毛邊。

他捲起袖口,露出白色裡子,上麵沾染著一塊黑色汙跡。

下半身一條黑色麻布褲子,褲腳處捲了幾道,鞋麵快要磨出洞,粗糙的線頭展露出來。

“阿武哥,我父親剋扣你們月銀了?”宋舒錦看著阿武的衣著,猶疑地問道。

“並未,家主何出此言?”阿武坐在門旁,將門外霍少爺隨從探究的視線儘數擋了回去。

宋舒錦不解地望向阿武,“阿武哥為何如此裝扮?”

“家主。”阿武起身到宋舒錦麵前,壓低嗓音,“如今京中人事雜亂,需得低調行事。”

阿武窺了一眼宋舒錦的衣著,“屬下多嘴,家主衣著怕是不妥。”

“何出此言?”宋舒錦引著人朝後院走。

阿武隻低著頭,望向腳下,“霍家少爺一事,屬下略有耳聞,眼下霍美人禁足未解,霍少爺不敢如何,早些時候,此人當街強搶民女不在少數,不曾有人替那些苦命人申冤。”

“聽聞昨日,霍家送進宮裡一馬車物件,車轍印頗深,該是些銀錢。宮裡那位年前欲修建皇陵,苦於國庫空虛,如今有了銀錢,霍美人的禁足便該解了。”

阿武說完退到宋舒錦身後。

宋舒錦思忖,“阿武哥可有法子解我困境?”

阿武輕聲開口,“宋家出事後,從前交好的人家冇了往來,更有甚者打壓生意,如今京城怕是難待,家主不妨趁機退出京城,積攢人脈。”

宋舒錦聽後若有所思。

三日後,朝堂召工修建皇陵。

皇帝大悅,霍美人位分晉升為常在。

二進小院院牆外,宋舒錦倚靠在門牆邊,靜靜地觀看阿武支使著仆從裝車。

“家主,收拾好了,可以出發了。”阿武在宋舒錦麵前站定。

宋舒錦一身男子打扮,和平時大有不同,點頭,“小翠兒呢?”

阿武輕笑一聲,指著不遠處正在忙叨的略矮一些的男子道,“在那。”

“確實認不出。”宋舒錦肯定地點頭。

“嗯,大勇最是擅長此技。”阿武看著雲霄邊的餘暉,“家主可有不捨?”

宋舒錦輕輕搖頭,“這兒不是我的家。”

“走吧,趁落鎖前出城。”阿武在隊伍前方高聲呼喊。

一路風餐露宿,第五日的日暮時,行至一處密林。

“家主,今夕在此休憩吧,我去林邊轉轉。”阿武手持老家主製造的連弩轉身離去。

夜半時分,林子周圍靜悄悄的,一條蜿蜒的山路上,幾名土匪手持刀槍,倏然從路邊的樹林中衝出,將隊伍圍住。

聽到聲響,阿武頃之間守在宋舒錦馬車外。

“何事?”宋舒錦掀開車簾,遠處圍著朦朧的身影。

阿武側身悄聲道,“被圍了。”

危機關頭,宋舒錦冷靜下來,沉穩開口,“所求為何?

“不知。他們領頭人還未來。”阿武如鐵搭蔚然立在馬車旁。

其餘人悄無聲息向馬車方向靠攏,不敢輕舉妄動。

“公子。”小翠兒此時名喚十羽,悄悄扯了下宋舒錦衣袖。

“莫怕,無事。”宋舒錦安撫地拍著她的手,屏氣凝神注視著馬車外。

“大哥!”

外圍人群倏然高聲恭敬道。

黑旋風一般的身影靠近,身旁跟著兩位手持火把的侍從。

男子身形高大,麵容粗礦,佈滿刀疤,衣著整潔,身後跟著位書生模樣的人,青衫飄飄,氣宇軒昂,舉止嫻雅,頗具文人墨客的風範。

宋舒錦默默打量著兩人,冇有插話。

“多有得罪。”書生抱拳拱手,麵露羞愧“吾等今日意圖為,”

還未說完,旁邊男子一把扯過,將他拉至身後,“聒噪。留下五錠銀子,放你們離開。”

阿武微側身子,看向宋舒錦。

“五十兩,不算多,不傷及姓名,可。”宋舒錦點頭答允。

書生見遲遲未有人開口,“若是不便,三錠即可。”

男子略有不滿,重重的哼了一聲,並未反駁。

宋舒錦詫異地看著阿武,眼神疑惑,劫匪還可折價?

“不知各位是家無餘糧亦或是形勢所迫?”宋舒錦觀幾人處事進退有度,須臾間下馬車。

“家主。”阿武阻攔。

“無礙。”宋舒錦抱拳行禮。

書生上前一步,“身陷囹圄,被逼無奈,出此下策,今年春,賦稅加重,又逢征兵,秧田荒敗,一村老小處境艱難,不得已落草為寇。”

“吾平日裡做夫子得幾許碎銀,村中兄弟素來做些力氣活,可供養村中長輩實屬艱難,幸得善人相贈,如今可滿溫飽。”

宋舒錦聞言心下驚疑,“此地離京城不遠,且今年未收賦稅,更未征兵,怎無人上告?”

書生苦笑,“官官相護罷了。”

宋舒錦不知如何勸慰,摸出銀袋,放在書生手裡。

“在下不可白白受此恩惠,不知公子家中可缺賬房先生?便是家丁護衛,我阿兄也做得。”

宋舒錦並未拒絕,隻道“待我與家中商議後方知。”

“如此甚好。”

宋舒錦複問,“村中之人可安頓好了?”

書生連忙點頭,“安頓好了,餘下這些兄弟過幾日也要去做工了,家中尚有餘錢,且山上墾辟荒穢,植種五穀,不足一月,便可離家。”

宋舒錦共阿武商議片刻,“既如此,我們此行江南,若你等欲要跟隨,待家中事了,可來江南尋我。”

書生俯身行大禮,“承蒙恩惠,感激不儘。不知如何尋公子。”

思索良久,宋舒錦道,“此行江南為做生意,若是見到宋家做機關生意,可去尋我,一路向南,想來大抵是南昌府城亦或是臨安府城。”

“公子大義。”

待人離去,阿武跟在宋舒錦身後,“家主為何留下二人?”

“那書生為人正直,善算數,那刀疤大漢雖脾氣急了些,可到底功夫不錯,此行正是缺人之際,或許能為我所用。”宋舒錦擺手,“休憩吧。”

五更天後,從密林另一邊衝出一對人,不由分說,砍砸車隻馬匹。

“你們是何人?”阿武忙抽出砍刀抵擋,然雙拳難敵四手。

“各路英雄好漢,萬事好商,若要銀錢,還餘些許。”阿武眼看一執長劍黑衣男子衝破家丁靠近宋舒錦所在馬車,情急之下喊道。

領頭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大喝,“不要錢,拿命來。”

言畢,毫不留情,打砸砍殺。

阿武隻得道,“保護家主。”

來者身手不凡,尚有良心,並未下殺手,“主子說了,馬車裡的姑娘捆回去當壓寨夫人,其餘地綁回去種田。”

宋舒錦撩起車簾一角,觀其身手,雖未見過燒殺搶掠的土匪,也知來人必定是軍中之人或是大家族培養的死士。

黑衣人遲遲攻不下,“除了馬車內女子一個不留。”

剛經曆過滅門孽殺,宋舒錦不忍家中奴仆為此丟失性命,撩起車簾,“馬車內並無女子,各位好漢可是找錯了人?”

黑衣男子詢問另一領頭人,隻聽人回覆,“從京城出來,隻餘這一夥人,其餘人都被滅口,並未發現女子。”

趁兩人交談之際,宋舒錦擲出手中暗器,見血封喉,黑衣男子見此情景,急攻而上。

阿武等人逐漸勢弱。

“家主!”

眨眼間,領頭人手持長劍靠近宋舒錦,即將劃向脖頸處時,阿武大叫,目眥欲裂。

危難之際,一支袖箭穿過黑衣男子手腕,長劍便了方向,劃掉宋舒錦幾捋青絲。

“何人膽敢在京城外殺人滅口?”霍雲祁騎著高頭大馬從遠處飛馳而來。

用宋舒錦贈送的袖箭救了宋舒錦一命。

宋舒錦看向來人心中疑惑,質子需得待在京城,無召不得外出,這人怎會來此?

此時,霍雲祁並未認出宋舒錦,一聲令下,身後跟隨的人齊齊出動,將黑衣人一網打儘。

半晌,霍雲祁來到馬車前,“公子可有受傷?”

宋舒錦搖頭,“並無,隻是不知我的仆從現下情況如何?”

“阿一在包紮,公子不必擔憂。”霍雲祁轉身下馬,來到馬車前。

“公子得罪何人?竟要置你於死地?”霍雲祁好奇詢問。

-著再平常不過的算盤珠子,賬本上記載著最近部分錢貨兩訖的交易,還差王府大公子所定的“硬貨”。雖說機關生意容易惹禍上身,可人活在世,總要賺些銀錢。“小姐!”小翠兒從門外闖進,湊到宋舒錦身旁。“我方纔聽隔壁街興鎮酒樓的小安子同我講,說有位性劉的大人家裡的幼女長得極其貌美,與彆家府上的公子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已經訂了婚期,然後你猜怎麼樣?”小翠兒說到一半,又朝著宋舒錦的方向蹭,接著講,“不知道哪位大臣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