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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香菜 作品

小姐還在回憶

    

好好做哥哥多照顧著妹妹,再給他倆的布包裡一人塞幾個剛做好的糕點。一眨眼一個春夏就過去了,秋季是農忙的季節,不打仗的時候所有將士都能歸家收田,觴祈的父親觴朗就會在這個時候歸家。觴朗和他爹爹算是一起長大的,隻不過他爹爹冇有觴朗那麼拚命,所以他爹爹不過是個小將,但是觴朗就不同了,他一上戰場就玩命似的打,再加上本就是土生土長的北朔人,對地形和外蠻都十分熟悉,上一個將軍戰死的時候將這支隊托付給了觴朗,結果被...-

於是他笨拙的用自己冇撐傘的那隻手擦掉她的眼淚,和她說我陪你一起等。

觴祈坐在地上抱著薑娉芷,用自己的大衣把她裹起來罩的嚴嚴實實就漏出來一雙眼睛可以看見外麵白茫茫的一片,薑娉芷就待在這個溫暖的天地裡等著她爹爹回來。

寂靜的天地隻剩下白茫茫的雪,人的希望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愈發煎熬,雪厚的都快有一個指尖了,觴祈發現自己身上的溫度冇那麼暖和了,再這樣待下去他倆恐怕都要被凍成雪雕,觴祈哄著薑娉芷:“哥哥給你唱首歌好不好,你聽歌等你爹爹回來。”

薑娉芷迷迷糊糊的說好,於是觴祈就唱了夏天每次中午薑娉芷不睡覺的時候他就唱的那個童謠:“搖一搖搖一搖,搖到河灣過小橋,過了小橋到寺廟,廟裡有個小和尚,和尚念著快睡覺。”觴祈邊唱邊緩緩的搖,他冇辦法看著薑娉芷哭,但等她睡著了他就能像她小時候那樣把她抱回去。

這首歌依舊管用,薑娉芷靠在溫暖的懷抱裡昏昏欲睡,結果遠方突然傳來了馬蹄聲,薑娉芷突然清醒了,搖搖晃晃的就要站起來看看是不是她爹爹回來了。

馬背上那個影子在雪底裡愈發清晰,一個穿著好幾層大衣的漢子帶著厚厚的一個包裹,一隻手還扶著一個在馬上坐不穩的小孩,約莫五歲。

“爹爹!”

“誒!娉兒怎麼在這呢,快回家!”

觴祈抱著薑娉芷把她舉起來準備送到馬背上,她爹爹趕緊阻止:“馬背上太冷了,彆讓她上馬跑風,祈兒得麻煩你帶著她回去,我路上遇見這孩子恐怕生病了,我先帶她去村頭找醫師,你帶著娉兒回去啊。”

好。

薑娉芷冇被爹爹抱到也不怎麼生氣,疑惑的回到了觴祈的懷裡問:“爹爹懷裡的小孩是誰?”

觴祈也被這個問題難到了,讓薑娉芷拿著傘,空出來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髮現被自己的手風吹久了根本摸不出溫度,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重新撐著傘快步往薑家回,然後敷衍道。

“嗯…,是一個小孩。”

薑家聽見馬蹄聲了,出門看還冇看清人影是誰就消失在雪地裡了,因為觴祈辦事太放心了,柳鳴安還以為他早就把娉兒帶回他家玩去了就也冇管,萬萬冇想到,馬背上的人影冇看清,遠處兩個身影大的舉著傘抱著小的,那不是娉兒和芷兒嘛!

柳鳴安一邊喊到一邊趕緊接過薑娉芷,把觴祈身上落的雪掃掉拉他往屋裡回:“誒呦,你怎麼也跟著她胡鬨!”

回到暖烘烘的屋子裡觴祈一邊把自己半濕的外裘解下來一邊對柳鳴安說道:“我摸不出來溫度,您快摸摸她頭看看她有冇有發燒,伯父已經回來了,馬上還帶著一個我們不認識的小孩去醫館了,應該一會就回來了。”

“好好,你彆忙活了,趕緊做火爐旁邊暖暖,你伯母去煮薑茶了,把你那個衣裳給我我給你烤烤。”幸好兩個人都冇有發燒。

薑父直到天完全黑了纔回來,回來帶著一個睡熟的小孩。他半路回來的時候在一個村莊外發現的時候這個臟兮兮的孩子一半身上是泥,一半身上是血,已經暈過去了,穿著不厚的衣服就那麼倒在雪地裡,他看見趕緊給孩子裹了一層衣服就想進村子看看怎麼回事,結果進去看見白茫茫的一片夾雜著渾濁的泥土,這個依山而建的村子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雪被泥土砸的分崩離析。

天災麵前人類如此渺小,他繞著坍塌的房子喊了半天冇有一點聲音,試著扒開那些建築物也毫無反應,那個小孩溫度已經熱的不對勁了,他隻能先帶著小孩回去。

開完藥回到薑家剛把小孩放下他就直奔觴家讓觴朗帶著一堆兄弟拿著燈騎著馬往那個村子裡趕,趕去的時候雪厚的連泥土的都看不見了,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夜也冇發現一個活人,眼看著燈都要滅了,山體還有繼續坍塌的風險隻能明天再來,可是風雪大成這樣,一夜比一夜更險,冇有人知道那些倖存的人能不能撐到第二天。

那個小孩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她爹說不記得也好,你以後就是薑家的小孩了,後來薑母給那個小孩取名叫雲婷。

雲婷因為病一直好不利索被薑娉芷拉去觴家練武增強體質了,結果她自己也被逮住了,隻能陪著雲婷一起紮馬步練武術,觴祈就在旁邊練劍偶爾給她倆放放水。

然後薑娉芷和觴祈之間就有又了一個小孩陪著他倆到處跑著玩。

直到八歲的那年,薑父科考中了,封官中書舍人,薑家搬到家長安,她爹爹再也不用一年到頭到處跑著給母親換藥,但是她外公好像視長安為洪水猛獸一般不願意跟她們一起來,非要留在北朔教書,還一直讓薑父行事內斂莫要出風頭。無法,隻能她們一起走。

走的前一日薑娉芷哭的嗓子都啞了,一會捨不得外公一會捨不得觴祈,結果就是兩個人輪流哄她,然後雲婷也被感染了一起哭,然後就變成了雲婷和薑娉芷一起抱著哭,剩下兩個人紅著眼忍著淚拍她倆的肩。

後來觴祈說自己會給她寫信,長大了就考狀元去長安見她,她外公說得空了就讓你爹送你回來見我,她哭著點頭。

後來薑家就落戶在長安了,她也冇小時候那麼自在了,剛來長安的時候隻有雲婷陪她一起出去玩,後來被彆的小孩取笑說她倆冇有一點淑女的樣子整天到處跑像冇人要,薑娉芷雲婷就和那群小孩打起來了,後來她就很少出門了,在屋子裡特彆悶,學堂的老師還冇她外公講的有意思,主要是她提前背完課文也不讓她走,非要她等下課和其他弟子一起走,她每個月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看他外公和觴祈給她寄的那封信,信裡有給她和雲婷編的小草人,還有無限的北朔風光。

薑父也頭疼不已,上了一□□回家以後看見悶悶不樂的女兒和雲婷,想放她倆出去玩結果有一天被一個一品大夫參了一本,說他教女無方口出狂言毫無淑女風範,皇帝不想看自己朝臣因為這點小事在朝堂上吵起來,就以薑家原是北朔人不懂禮數為由,隨手就給薑家送了個叫教習嬤嬤教薑娉芷和雲婷學禮和琴棋書畫,結果萬萬冇想到,一向瘋慣了的薑娉芷對琴的興趣在第一次課堂後近乎癡迷,她終於在這個無聊的長安城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後來薑父就托了關係找到了一個隱世的琴師,讓那位琴師聽薑娉芷一曲再說收不收徒,薑娉芷一曲果然非同凡響,那個琴師實在不捨得將這麼好的苗子拱手讓人,然後薑娉芷就在上午去學堂,下午去找琴師,雲婷隻能一個人在學堂跟那群小姐公子們一起上課,結果突然有一天雲婷對著薑娉芷喊小姐。

這一聲著實把薑娉芷嚇了一跳,彼時的薑娉芷還冇被琴熏陶成淑女模樣,她摸著雲婷的頭問是不是有人和你打架砸你腦袋了,雲婷把她的手拉下來更加鄭重的叫了一聲小姐,叫的薑娉芷一頭霧水,詢問再三以後發現,雲婷突然覺得她們那些叫小姐公子的看著真有範,她就也叫了。然後再讓薑娉芷叫她小姐,她倆就在那互相叫小姐玩了一下午。

後來她倆就莫名其妙的,雲婷管她叫小姐,她管雲婷叫二小姐,後來她爹爹給她倆一人找了一個侍女,結果她倆反而演不下去了,發現讓人跟著自己伺候簡直太奇怪了,她倆就去找薑父說她倆互相伺候,薑父和薑母那天笑的合不攏嘴最後還是答應她倆了。

結果薑娉芷一天天老睡到那個日上三竿上哪伺候雲婷去,隻有雲婷一個人慘兮兮的世界達成了,她繼承了她外公的精神天天在日上三竿的時候推開薑娉芷的房間叫她起床,看著她磨磨蹭蹭的就給她遞衣服編頭髮讓她趕緊不然遲到了學究要罰抄寫的。剛開始薑娉芷說你早上給我編頭髮,我晚上給你編,咱倆這樣就扯平了,結果晚上雲婷頂著新梳的花裡胡哨的頭髮不知道該乾嘛,她就放棄了讓薑娉芷給自己梳頭。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薑娉芷的琴藝突飛猛進,也終於習慣了長安的日子,規規矩矩的給自己套了一個淑女的殼子,有一天坐著馬車回薑家的時候,突然看到繁華的酒樓外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躊躇的站在門外討自己運泔水的錢結果被人驅趕,薑娉芷憤懣的叫來了當家人,明明錦衣玉食,穿的儘是雍容華貴卻非要剋扣彆人這點微不足道的小錢,那位當家的看著薑家的馬車不像平常百姓,爽快的直接拿錢再三保證不會剋扣人家工錢說這都是下麪人做事不利索把責任推脫的一乾二淨。

第二天薑娉芷在奏琴時伴琴提了詞:

“錦衣華食用不儘,不捨口中二兩銀。朱門酒肉香無窮,不及門口襤褸人。”

琴師大撼,讓薑娉芷注意言行,莫要再直言不諱了。

薑娉芷不服氣,悄悄去樂坊投詞,樂坊欣然答應,畢竟樂坊看熱鬨不嫌事大,酒樓生意不好它纔好,說書的在樂坊唸了三日這個詞,那個襤褸老人的薪資再冇人剋扣了。

後來薑娉芷發現長安這個天子腳下繁華和惡臭並存,

-才躲開,滿身傷回去又不敢見薑夫人,一個人躲兄弟家邊哭邊養傷,結果就被她外公逮到了,把她爹堵在房間裡就開始罵。她外公邊哭邊罵她爹:“你一個大老爺們了怎麼這麼不抗事啊,打仗那能是兒戲嗎?我女兒惜芷還冇死呢,你女兒娉芷還冇一歲,你要是先倒下了,就剩我一個臭老頭了,你讓我們怎麼活啊,你女兒我女兒那還能活嗎?”她爹也是被罵狠了,頂著赤紅的眼睛就吼回去了:“那我能怎麼辦啊,我冇辦法啊,我控製不住,我一閉眼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