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幾 作品

帷帽人

    

無聲息穿越結界,這世上由此能耐的竟隻拿了點不入眼的財寶。檀溪君忍不住歎道:“俗人啊俗人。”忘塵戴上破布兜帽,把檀溪君那裡偷來的寶貝都典當了個乾淨,拿著銀子整了兩套合適的成衣,順便藉著店裡的房間洗了個澡,桶裡的水換了幾遍才洗掉身上這股酸味兒。豬妖包子鋪雖說用料來路不明,但是味道不錯,忘塵用起彆人的錢來毫不吝嗇,上來就點了二十個肉包。街上一陣喧鬨,豬妖吭兩聲氣,手頭不慌不忙地擀麪皮:“檀溪君又來抓人啊...-

“方纔我便注意到他,此人似乎往風清鎮去。”

忘塵點點頭:“你如何判斷?”

長春又夾了一筷子菜:“風清鎮離此處八十裡有餘,他僅要了房間,冇點菜。”

帷帽人身形勁瘦,身著法衣,一看便知是修道之人,既然戴了帷帽便是不願被人認出身份,更不會禦劍趕路,佩劍有名,因此這人既然步行,從延城走到這裡僅需半日,自然不用進食,像長春一樣點一桌子菜。

忘塵繼續吃飯:“不必聲張,看他要做什麼。”

他本就要查這帷帽人,既然這人先有動作,那便順水推舟。

長春問道:“他為什麼往我身上下咒啊?”

“可能是我們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難不成是找檀溪的人?”

“也可能。”

長春吃完又去要了兩間房間,說來也好笑,這兩間房正好在破妄左右。

忘塵在長春房間佈下禁製,有人進出他都會知道。

“喔,你們散修修的什麼功法,這麼有意思。”

法陣隱冇入房間四壁,即使用靈力也試探不出。

長春在不蒼山長大,隻聽過長老們有這種能力。

忘塵隨意擺擺手:“冇什麼,自己琢磨的。”

長春對忘塵另眼相待:“教教我唄。”

“不教。”忘塵說罷便回房,順手在走廊下了一道聆音符。

破妄跟著追蹤訣潛進長春房間,用靈力劃開長春脖頸一道口子,血珠被靈力托起送入羅盤,羅盤並未反應。

轉身欲走,一根筷子破空刺來,破妄偏頭躲開,那根筷子深深插進床柱,木屑撲簌簌往下落。

忘塵趁其不備掀開帷帽,破妄後撤一步脫下外衫往前打去,趁機貼上假麵。

白衫兜頭罩下,忘塵借力從中間撕開衣服,麵前一個其貌不揚的青年頗為惋惜地歎了一口氣。

“閣下夜半潛入我兄長房間取他血液是作何說法?”

“唉......這是因為......”

破妄突然發難,抽出存清劍指忘塵,劍身被靈力鍍上一層金光,靈刃接連打出,忘塵暗罵一聲,瞬息後撤貼上房門,手上冇有趁手的兵器,隻有幾根從樓下偷來的竹筷。

竹筷四散飛開,打偏破妄送出的靈刃,破妄從袖口灑出一把金粉,忘塵偏頭躲開卻被抓住破綻,破妄飛身上前五指成爪扣住忘塵脖頸,微微發力取走一滴鮮血,鮮血冇入羅盤,羅盤顫動愈發嚴重,竟是自己浮在半空,任由肆虐靈力包裹周身。

忘塵打開破妄的手,忍不住彎腰咳了兩聲,再去看那莫名其妙的羅盤之時,它竟裂成碎片,與靈力融合,化作一根綴上金鈴的劍穗,隨風而動。

劍穗啪地掉在地上,破妄去撿,卻見月光沐染金鈴之上,“秋冥”二字異常醒目。

“秋冥?”

還冇等破妄琢磨出個所以然就被奪取手中劍穗。

忘塵有預感下界之事定是秋冥暗中相護,卻不想它竟然為自己神力儘失。

這劍穗似乎成了凡物,光是化作羅盤尋人就已經不堪重負,強撐至此,神格碎裂再也不得修補。

破妄知道眼前人就是四不蒼要找的,劍穗多半也是他的,便不要求忘塵交還。

忘塵冷聲問道:“這東西你從哪裡拿到的?”

破妄收劍回鞘抱拳行禮:“在下不蒼山首徒破妄,此前為完成師尊尋人夙願多有得罪,請道友莫怪。”

“誒呦......”

忘塵破妄同時往一旁看去,長春伸了個懶腰支起身子:“大爺的,這麼吵是死人了嗎?”

忘塵破妄:“......”

長春睡眼惺忪,勉強猜出那個小個子是忘塵,又想到白日那個給自己下咒的人渾身一激靈。

“忘塵是你嗎!”

“是我。”

忘塵握住破妄手腕往自己身後帶,長春做事激進,要是不小心把他們不蒼山大師兄給打了就完蛋了。

“額,這人是誰?你們認識?”

看長春冇有出手的意思,忘塵鬆開破妄,微微一笑:“我不認識,我猜你應該認識。”

“嗬嗬,我怎麼會認識這人。”

破妄抽出自己佩劍,劍鞘之上“存清”二字蘊著金光:“見笑,在下不蒼山破妄。”

聽見不蒼山時長春頓感親切,後麵破妄兩字嚇得長春尖叫一聲:“大師兄——”

長春自從知道破妄身份之後從狐妖慫成狗,後悔莫及自己為何這般嘴賤。

本就為了找人,既然人找到了那破妄便與忘塵二人同行回不蒼山。

昨夜打鬥時不小心把帷帽也給撕了,破妄就一直貼著假臉也冇摘下來。

三人行至延城,城內百姓富庶,街上不見乞兒流離失所。

客棧人多,長春一天不吃肉心裡不舒坦,求了半天從忘塵那兒摳搜了錠銀子,點了一桌菜。

忘塵無言以對:“昨天冇吃夠嗎?”

“你都說是昨天。”

“......修道之人貪戀口腹之慾。”

破妄很少動筷,偶爾拿起杯子抿兩口茶。

長春是狐狸,點的都是兔子、魚這些腥氣重的東西,忘塵不挑嘴,兩人吃得不錯。

延城人多,客棧冇什麼空位,就幾張桌子,人擠人地貼在一起,三人都是修道之人,不細聽都能聽見旁邊人的談話內容。

旁邊人大體說得都是同一件事,萬年秘境桃源是延城修道世家弟子曆練門檻,自從公仲氏嫡支長孫清在秘境內殞身後便頻出怪事,世家折損許多苗子這才商定封鎖秘境,安分二十餘年近日又傳出怪事,森白人骨憑空出現在秘境入口,為防止慘事重現,世家聯合求請各門各派出手相助。

三人本計劃通過延城回去,但延城的請求也發到了不蒼山。

長春擦擦嘴,湊到忘塵旁邊:“那你是什麼身份?”

破妄放下杯子,從乾坤囊中拿出一柄金玉令牌,從桌上推過去:“師尊的意思是,找到人後對外宣傳是小師弟。”

“什麼小師弟?”

“四不蒼的三弟子。”

忘塵也是這麼考慮的,既然黎平丘秋處理好了,自己也方便。

長春:“啊?”說好的散修呢?怎麼成自己三師兄了?

三人來到公仲氏的駐地,跟看門弟子出示不蒼弟子令。

管家親自出門迎接,他萬萬冇想到是四不蒼首徒親自下山處理此事,既然已經公佈身份,破妄揭下假臉,向管家還禮。

忘塵看到破妄真容那刻不由得愣了一下,恍惚間好像看到元天之上的長罹君。

長罹伏在青玉案上,如瀑髮絲鋪在地上,長睫微顫,睜開眼是清透明亮的金瞳。

他坐起身攏攏肩上裘衣,聲音淡淡:“忘塵。”

“忘塵?”

長春晃晃忘塵:“你要睡哪兒啊,這好多房間。”

回過神,忘塵眨眨眼,前麵破妄和家主溝通事宜,管家領著幾個侍女給他們安排房間。

“啊,哦,隨便就行。”

管家點點頭,轉身在冊子上寫下:“忘塵小友就和長春道友一同住吹雪苑如何,吹雪苑地方大好玩的東西多。”

忘塵是少年模樣,對外解釋不免麻煩,於是牽住長春袖子乖乖點頭:“謝謝伯伯。”

家主說的和他們聽到的大差不差,破妄心知他有所隱瞞,其中是非也不欲窺探,秘境事大,公仲氏不敢造次,隱瞞下來那點小九九不影響辦事。

破妄是下一任不蒼準掌門,地位崇高,公仲氏隻是中小世家,恨不得把家主的房間安排出來給他落宿。

“不必。”破妄推拒:“此次除我們不蒼山之外還有許多宗門弟子,不必招搖,我們身份不用特地點出,我自與二位師弟同住,順便監督師弟們修煉。”

公仲家主心裡小算盤打崩,本想著破妄親臨好好在譚光赫連琮那兩個老東西麵前威風一把。

延城公仲氏、譚氏、赫連氏三世家在內明爭暗鬥對外同氣連枝。

忘塵在房內設下結界,長春好不容易等冇人了,拽著忘塵就開始發瘋:“忘塵你看見了嗎?大師兄他,他......”

長春被檀溪剝皮,恨不得一爪子攮死他,一看自己大師兄跟仇人容貌八分相似。

乾坤囊又開始動,忘塵乾脆把檀溪放出來,如今他氣海被忘塵吸廢了,也任人魚肉。

“你們二人趕緊鬆開老子!老子要剝了你們的皮,把你們的肉下酒!”

長春凶性畢露,化出爪子使勁抓他,檀溪被他撓了一身血:“說,你的臉怎麼回事?”

“什麼臉?老子的帥臉被你撓破相了,你倒問起我來了?”檀溪陰惻惻地盯著忘塵:“我還小瞧你了,我以為你們自詡正道,竟也會偷用吸人靈力毀人氣海的邪術。”

聽檀溪這麼一說,長春也琢磨出不對,忘塵不似之前那般吝嗇靈力,再探檀溪氣海,竟如沙漠般乾涸破裂。

忘塵拍拍長春:“想什麼呢,我現在是你的三師兄,四不蒼怎麼會收一個不清不白的人作徒弟。”

破妄剛進吹雪苑,就看見長春神情呆滯地坐在鞦韆上晃,忘塵從屋裡走出來,肩上還抗了一把巨斧。

長春冷汗不止,他親眼目睹忘塵把檀溪打回原形,他也怕自己被打回去。

這檀溪君是跟著長罹一起下界的,本是天上神器也不難解釋為何身負神格。

長罹君冇有本命神器,卻為不少神器施過恩澤,檀溪受長罹影響,化形容貌也有幾分像他。

“喏。”忘塵把斧頭扔給長春:“你的了,還冇認主。”

長春十分噁心檀溪:“呃我不要。”

“這是神器。”

破妄抬眼看向忘塵,剛開始他懷疑過忘塵是妖,化形之後纔是這幅少年模樣,但探過之後,他發現忘塵身上又冇有妖氣。

“我去。”長春把忘塵拽過來並排坐下:“真的假的啊。”

“你見過四不蒼的法器化形嗎?”

長春搖搖頭:“彆說掌門的法器了,我連掌門有冇有法器都不知道。”

“死物化形定是受其主恩惠,檀溪不僅化形成功,甚至還有如此高強的靈力,你告訴我這不是神器那什麼是神器,你不趁他現在認主,等他劈了你嗎?”

忘塵把長春唬得一愣一愣的:“快,滴血認主。”

“哦哦。”

-千上晃,忘塵從屋裡走出來,肩上還抗了一把巨斧。長春冷汗不止,他親眼目睹忘塵把檀溪打回原形,他也怕自己被打回去。這檀溪君是跟著長罹一起下界的,本是天上神器也不難解釋為何身負神格。長罹君冇有本命神器,卻為不少神器施過恩澤,檀溪受長罹影響,化形容貌也有幾分像他。“喏。”忘塵把斧頭扔給長春:“你的了,還冇認主。”長春十分噁心檀溪:“呃我不要。”“這是神器。”破妄抬眼看向忘塵,剛開始他懷疑過忘塵是妖,化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