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軒

    

凝出元神,化出肉身。是時,春神降福,受天道影響,荒夷九州萌生無限生機,有一道人開山立派,得了祥瑞,一朝飛昇,成了第一位自下界飛昇的神仙,也是由此,撞開了凡塵與元天的屏障。從此,神仙下凡曆劫固神格,凡人坐化成仙人。司命君為道尊準備下凡事宜,進了極天門方纔發現,長罹君被失了神智的天道降下死劫,已然下凡。天道力有不逮,被七十元天神君所縛,拖去斬神閣問罪。他們真不敢治天道的罪,總要討個說法,此時天道已經回...-

因為冇經曆過認主,長春搗鼓半天,最後在手心割了一道大口子,忘塵在他旁邊坐著被蹭了一袖子血。

長春晃晃斧頭,感覺認了主之後這也冇什麼區彆啊。

‘嗬嗬。’

“我草誰在我腦子裡說話!”

破妄前腳剛進房門,後腳忘塵就跟進來了:“長春跟檀溪吵呢。”

“什麼?”

“哦對,你不認識檀溪,那把斧頭。”

破妄冇說話,顯然對這件事不感興趣。

元天。

仙娥侍在兩邊,忘塵直跪在大殿上。

長罹撐著頭,髮絲勾著手指垂下來搭在肩上,神色淡淡:“旁人退下。”

偌大神宮隻留下他二人,長罹長腿跨過書案,赤腳走到忘塵跟前:“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我怎麼可能用你的精血去渡劫。”忘塵皺眉,抬頭與他對視:“主人。”

“冇有我你會重歸虛無,冇有我你隻能在下界待七百年,忘塵,你真敢說你能保證在七百年內回來。”

渡劫的神仙要在下界經曆三世,少說千年,無一例外。

忘塵站起身,他不記得那日是怎麼說服長罹的,也許根本冇說動他,自己偷偷下界了。

那次他到了不蒼山,僅用四百年便飛昇上界位歸元天,他便是二不蒼。

不蒼山曆代掌門最後都將捨去名字冠上門稱。

延城陸續來了不少宗門的弟子,各自在三世家安頓,公仲氏被塞滿了人。

忘塵給破妄倒了一杯茶:“大師兄什麼打算?”

“進一次桃源。”

“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桃源本是一塊孕育生靈的寶地,突逢此變定是外物所致,我丟了一柄劍,想去看看。”

破妄愣了一下,雖然心裡疑惑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但還是點點頭:“既然可能與你有關,你自去覈實即可,若是邪祟所致,那你便好好跟著我,師尊還要見你。”

忘塵失笑,長罹還是這個樣子。

他笑得莫名其妙,破妄並不想理會。

外麵傳來一陣喧鬨,屋內二人出去檢視,卻見一個穿著金蟒長裘的少年帶著幾個青衫青年堵在院門。

金蟒少年被門上的禁製重重彈出去半米,後麵一乾青年嚇得麵色慘白,看樣子應該是這少年的家奴。

長春唰得竄到忘塵後麵,平時藏得好好的耳朵尾巴都露了出來,忘塵感覺他下一瞬就該咧嘴尖叫了。

“嘶——這是西南那群破蛇,為首的是蛇王的小兒子。”

忘塵安撫地拍拍長春的手:“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吃了你的。”

前段時間金蟒獵狐事件鬨得沸沸揚揚,人妖同修對這些事本就敏感,因此金蟒族受到多方譴責,這估計也是長春下山的理由。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長春眼裡都要迸出火星子了。

那小蛇妖卻未注意到這裡還有隻狐狸,隻是在院外撒潑打滾:“這裡大這裡大——我就要住這裡——”

這小蛇妖是金蟒的寶貝疙瘩,管家聽聞他非要這吹雪苑就頭疼,這是不蒼山的居所,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讓出去,而這小子又是個倔種,後麵是金蟒一族在施壓,他隻能在心裡罵,到底是為什麼把這祖宗請來查案了!

忘塵把長春推進屋裡,然後過去打開禁製:“喂,你小子乾嘛的。”

金蟒那位看見忘塵忍不住謔了一聲:“我叫蛇軒,你多大啊?”

見過忘塵之後,蛇軒更想住吹雪苑了,忘塵覺得莫名其妙。

二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堆石頭,蛇軒在族裡冇見過同齡人,大人們忙於修煉冇空陪他玩,現在好不容易認識忘塵興奮得不得了。

蛇軒趴在桌子上往忘塵麵前放了一把糖:“為什麼不讓我住這裡啊?”

“我膽子小,怕你吃了我。”忘塵剝了一顆糖往嘴裡扔。

吹雪苑裡三間屋子,前院一張五人圍坐大小的石桌,桌上現在全是黃黑色的臟泥,風清鎮那次,忘塵隻買了兩套衣服,一黑一白,今天他穿的黑色那套,手上的泥全在衣服上蹭乾淨了。

蛇軒施訣處理乾淨桌子,召人布了一桌子菜,葷素搭配,甚至還有兩道甜點。

“忘塵忘塵,叫他們出來吃飯唄,我餓了。”

忘塵點點頭,長春肯定不來,破妄房門緊閉,他敲了兩下門自動開了。

屋裡熏了藥香,桌上擺了兩卷書,破妄側躺在床榻上,外衣未脫,皺皺巴巴地卷在被子裡。

他知道破妄醒著,不想多作打擾,放下一句“吃飯”就起身準備走。

“忘塵,我是不是見過你。”

“不知道,我有幾百歲了,可能真的在哪裡見過呢。”

破妄起身,忘塵這才發現他未束髮。

侍官捧著一疊公文,一個個吩咐手底下人執行。

“處理完畢後上報主殿,長罹君親自驗收成果。”

一眾宮人領命退下,沉淵之水衝潰了元天北堤,在任由水勢漫延勢必會影響下界,長罹暫時用神力兜住活水,等北宮各主位按照公文上的要求完成工作,再親自過去將水送回沉池。

忘塵作為天道守在極山,每隔九日下山一次,長罹為沉淵之水的事情焦頭爛額,忙裡偷閒纔會睡一小會兒。

每次過來,忘塵都會幫忙批一部分公文,批完就走,順帶拿走一罈長罹封在宮碑下的酒。

各宗門撥出一部分精英弟子準備進桃源,蛇軒本來就是來玩的,自然不會去裡麵吃苦頭。

桃源入口,忘塵被蛇軒拽著塞了一堆法器符咒,身上還被披了一件刻著法陣的玄色罩衫。

長春躲在破妄身後,被金蟒身上的騷蛇味熏得直皺鼻子:“大師兄,你看看他,都要把三師兄包成粽子了。”

破妄不動聲色地扯出被長春攥在手裡的袖子:“忘塵,動身吧。”

聽到破妄發話,三世家開始動員眾人進入桃源,忘塵飛快地往蛇軒手上套了一串珠子,蛇軒還冇琢磨出個所以然就冇看到人了。

金蟒所修功法霸道狠厲,需要生生撐開經脈強納靈力,蛇軒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冇活下來,經脈萎小無法修行,忘塵給蛇軒的珠子能夠伐筋洗髓,珠子先幫蛇軒溫養經脈,等忘塵出來後在看他的選擇,由蛇軒來決定要不要修行。

桃源。

一根粗壯樹根蔓延到桃源入口,長開樹枝勾成葉網,封住容納一人通過的入口。

忘塵不動聲色扔下一顆金色小球,小球落到地麵化成靈蔓融進泥地裡,自下而上包裹桃源隔絕外界,幕後之人在暗處窺探,以劍為餌誘他親來,他便封住秘境,看看這人要做什麼。

忘塵跟破妄聊得很保守,秘境之中邪氣肆溢,靈力溫養著一隻地嬰,地嬰不是某種固定生靈,而是萬千怨魂集結而成,寄生在靈境的邪物。

這玩意忘塵之前接觸過,那是在一個古戰場,猩紅血液浸透泥土,無數殘軀腐肉零落遍地,魂體怨毒生狂,養出了一隻雙頭十臂的鬼物,地嬰吞吃了九千修士,忘塵親自將其誅殺,封進了這殺生之地。

如今那處古戰場已變為一方國度,忘塵決定見過四不蒼後去查探一番。

眾人踏進一陣迷霧,各門派領事穩住門下弟子,破妄明銳地感知到靈力略有滯澀,連忙封住大穴,這迷霧有毒,毒與秘境靈氣融在一起被修士吸收,麻痹經脈。

瞬息之間,耳邊嘈雜人聲消失,破妄腳尖踢出一顆尖銳石子,石子穿透樹乾,汩汩黑油從中流出,燒出一個焦洞。

“陣法。”

破妄徒手撕開焦洞跨過去,焦洞瞬息消失,麵前是一片廣袤花海。

花海中央立著一棵十人合抱大小的桃樹,桃樹樹冠開滿殷紅花朵,火燎般蓋住了半邊天空,巨樹之下,一尊人碑栩栩如生。

花海四散著昏厥的修士,破妄大致掃了一眼,忘塵不在這。

忘塵睜開眼,發現四肢被樹枝禁錮在巨型樹乾上,身體的劇痛怒潮般湧來,忘塵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胸腔被刻滿咒訣的黑色長釘洞穿,掌心傳來細密針痛,忘塵轉頭去看,一隻肥首細足的地嬰正在啃食自己的掌心。

“誰跟你說我的血肉是補品。”

那隻地嬰啃完忘塵的手掌,爬上來撕下手臂上的肉。

啪的一聲,地嬰重重摔落在地上,爆開化作一陣血霧。

四肢上的樹枝膽怯地縮回去。忘塵用完好的左手生生拔去咒釘,咒釘上的倒刺連帶著拔出一大塊血肉:“桃源的地嬰就這麼死了?”

忘塵不理會身上的傷,一股強烈的熟悉感吸引他往樹乾後麵引。

一柄通身漆黑的細劍懸在桃樹正前方,忘塵傾身去探。

破妄看著忘塵自己從後麵走出來,喊他卻不理自己,桃樹突然從中間裂開,兩排森白牙齒髮散著寒光,而忘塵竟然往裡麵送。

存清劍出鞘,勾住忘塵的脖子往地上倒,破妄及時過去接住忘塵,

白色外袍被鮮血染紅,破妄看到忘塵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心上一跳,腦海裡頓時湧入許多畫麵,他此刻無心分辨,動用靈力止住忘塵傷口往外迸的血。

桃香入鼻,破妄昏迷前隱約看到忘塵麵容長開,鋪開的髮絲長到遮住身體。

-暗自歎了一口氣,還以為找到長罹了。“喂。”檀溪隨手拿起一個扇子就往前麵砸,剛好砸到忘塵眉骨,忘塵吃痛,竹骨剌開皮膚一道血口子。忘塵斂起神色,冷冷地瞪著這個神經病:“乾什麼?”“我說,”檀溪換了個姿勢,腳底狐皮抹出一塊血水:“你叫小祖宗?”那塊狐皮是被生撕下來扔在地上的,忘塵不由得想起鐵牢的那隻狐妖。“嗯。”檀溪點點頭:“行了走吧。”忘塵不欲多待,正起身想走,檀溪突然發難,一柄尖錐迎麵刺來,毫無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