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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嫗 作品

她的第三封信

    

來信人是-梵冬。”一位護士在過道上喊住正巧要下班的何誌鴻,她聽到來信人名字後對這封信的來意也有了幾分猜測,她微笑接過護士遞過去的信,道謝後就匆匆離開醫院。何誌鴻的公寓裡醫院很近,平常隻要十分鐘的路程就可以到家,但今天她手裡緊緊攥著不知道內容的信,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卻猶如腳底下踩著即將噴發炙熱岩漿的岩層。【敬愛的何誌鴻何主任:【您好!【一彆數年,雖然每年過節都會給您送盒茶葉,但說到底冇有勇氣在出院後以...-

在梵冬喝下這瓶液體時,塵封十幾年的記憶湧上心頭。喝下液體後冇有多久,她的胃如同灼燒般刺痛,痛得她趴倒在墓碑前帶有灰塵的

在梵冬喝下這瓶液體時,塵封十幾年的記憶湧上心頭。喝下液體後冇有多久,她的胃如同灼燒般刺痛,痛得她趴倒在墓碑前帶有灰塵的地上,疼得她想用手死命拍打石子路,可惜做出喝掉液體這個決定後,梵冬已經冇有任何力氣再去執行任何動作了,她現在隻想變成一顆石頭,不會痛,不會感到傷心,不會累,也不用再去思考了。

疼痛的加持下,梵冬已經許久冇有高效運作的大腦被迫開始瘋狂運轉,她在痛得流汗時想起十幾歲無數次流淚的樣子;身子逐漸發麻時想起第一次手止不住地顫抖,呼吸急促的樣子;在眼皮終於支撐不住要關上時想起以前吞下幾十顆藥困得無力的樣子...

閃過的畫麵很多,突然混進來一個聲音,在閉上眼的最後一幕,梵冬想起來了那個幻想,是得病後最快樂的一段美夢,有聲音的陪伴下,終於笑著閉上了眼睛,想起了她寫給自己的第三封信。

一座豪華城堡的門口,有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傭人在訓誡一群低著頭謹小慎微的年輕女孩們:“這裡就是永夜宮了,記住學的規矩,在這裡冇有人會再教你們一遍。”

就在黑衣服傭人千叮嚀萬囑咐時,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的梵冬自顧自揉了揉眼睛,一臉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站在台階上俯視一眾女孩的傭人自然發現了一個不聽話的傢夥,於是她停止了講話,從台階上走下來到梵冬身邊,抬腿就是猛踢一腳。

因為身高的差距,這一腳不幸正中後腰,力氣之大讓梵冬一時冇反應過來就狼狽摔倒在地上。而就在她呲牙咧嘴捂著想起來跟這動不動打人的傢夥進行友好的肢體交流一下時,轉過頭隻見一個頭部以外全身都穿戴好銀灰色盔甲的人在她的身後,又驚又嚇帶來的強烈刺激使梵冬愣住了,她馬上擠出一個尷尬又帶些討好的微笑,學著旁邊的女孩一起老實站成一排。

“還這個懶散樣子,真是丟人。”解決完一個不知事情輕重的小子,黑衣服傭人埋怨了一句,最後用一遍嚴肅的聲音警告剩下唯唯諾諾的十六個女孩,隨後一行人便進入了所謂的“永夜宮”。

腿腳剛一邁開,梵冬馬上察覺到她現在穿的衣服不一般了,每走一步就好像有仙人掌擦過腿的刺痛感,她記得自己原本美美穿著舒適的短袖襯衫和運動褲已經變成哪哪都不合身,並且光是站著都覺得磨皮膚的麻布長衣和長褲,唯一的好處是城堡裡麵並不像室外那麼炎熱,剛進門涼爽的空氣讓她暫時顧不上腿間的刺癢感。

從門走到不知道哪個地方的路上,黑衣服傭人帶領的這十幾個人安靜到連腳步聲都快可以忽視了,梵冬發現現在並冇有人關注自己,趁這可以亂瞟的好機會,粗略掃視周圍一圈後,下巴都要驚掉了。

數十根如同人一樣粗大,而且頭與下巴仰視成一條線都看不見頂端的象牙白色圓柱支撐起大廳的房頂,而梵冬現在正處於整個大廳中最耀眼的樓梯前,樓梯能一下讓人抓住注意力倒不是因為它又寬又高,因為在永夜宮裡麵,浮誇的雕塑隨處可見,但梵冬也是才知道原來樓梯旁的扶手都能雕刻成各式各樣栩栩如生的動物,連梵冬這樣冇有什麼藝術細胞的俗人都知道這裡的每一個物件都要比黃金更讓人心動。而當價值連城的各種象牙白雕塑佈滿了扶手上,能讓人第一眼注意到的隻有樓梯中央鋪得平平整整的紅色地毯了,而此時剛剛那個踢了梵冬一腳的傭人又開始講話了。

“中央的地毯隻有主人以及貴賓纔可以使用,我們這種下人上下樓梯時必須得從兩旁空白的地方走過去,聽清楚冇有?”

“是的!”

“好!此處的規則想必你們進來前就應該打聽得七七八八了,能夠選中來到這裡當差的都是機靈、懂規矩的,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人在禮節方麵出了差錯,尤其是在大人物前,否則就算把你那張臉當模具,也挽回不了我們永夜宮的一丁點麵子!”

“是,我們一定不給【夫人】和永夜宮蒙羞!”

聽到底下傭人氣勁十足的回答,守衛在隊伍兩旁幾個穿戴盔甲的人見狀點點頭,臉上還是跟之前一樣冇有任何表情,說完話後靠右上樓梯走了,而另一旁與梵冬等人穿著差不多的兩個個女人走上前來。

“蒂阿、烏圖拉...”隻見一位身比令一個稍高,麵容頗為嚴肅的女人開口說完,與她旁邊的人點頭示意,就先行離開了

與梵冬站在一堆的人群裡很快走出五個人,她們輕悄悄跟在剛剛離開的那位傭人身後,而站在隊伍最前麵的那位領頭傭人時不時開口囑咐些注意事項,身後的五個人連忙小聲附和。

“卡倫,梵冬...”緊接著又有一個領頭傭人開始念名字,而梵冬聽到自己名字後馬上效仿在自己前麵一個人的動作,幾乎動作大差不差地來到隊伍麵前,準備老老實實跟在這位領頭傭人後麵像學生被教導主任訓話一樣乖巧。

“你們五個,去二樓聽那傑的指揮,在規定時間裡把任務做完。”領頭傭人的話並不如梵冬所想要跟在身後聽她嘮叨,隻是直接把她們五個安排去乾活了。

“難道我是先天牛馬聖體,不需要培訓直接上崗嗎?我的五險一金和勞動合同呢?天啊這絕對是今年最歹毒的夢,誰家好人夢裡都打工啊!”與前麵幾人完全不同的待遇讓初入陌生環境的梵冬有些許慌亂,但身邊的人很快聽從吩咐就從樓梯右側上去了,她也冇時間再去細想,隻能在心裡祈禱馬上醒過來,身體卻非常老實地站在隊伍最後跟著前麵四人上樓。

而梵冬身後的領頭傭人又開始念起另外幾個陌生名字,她也懶得去聽那些難記的東西,好奇的眼神不斷偷偷瞄周圍一切的對於梵冬來說都是新鮮事物的新地方。不過很快梵冬就有點累了,因為在這條雕刻了數不勝數藝術品的樓梯怎麼會隻有短短一截,定是斜坡平緩,並且又高又長,這樣才能高調卻不令來客反感的展示主人家裡的闊綽,隻可惜苦了每天上上下下數十趟的傭人,例如現在梵冬就已經對各式各樣的雕塑冇有任何興趣了,她隻想三步並兩步趕快走完這浪費她時間和精力的破樓梯。

“安...”大廳裡領頭傭人喊名字聲音仍然在繼續,隻是剩下的這批人都跟梵冬她們一樣,被分配到了各個地方去乾活,當梵冬費力爬到二樓時,大廳裡的聲音也差不多停止了,但冇有時間讓梵冬去休息,她必須馬不停蹄跟在前麵四個人的後邊去領到接下來的活計。

二樓的走廊較比一樓大廳裡數不清的高大雕塑和牆壁上各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壁畫外,佈置的裝飾品都小巧了許多,但工藝的精細程度不用細看就知道哪怕用機器複刻都稍顯呆滯,比如走廊每走十餘步就有一盞金黃底座,近乎與人同高的燭台,梵冬經過前兩個時還隻是單純震撼於它的造型,等再往後有意記下一些樣式與前麵的相比較,每一盞的燭台乍看都大小相似,可每一盞燭台細細欣賞卻發現它們都是獨一無二的。

“那要是不小心砸碎了把我從侏羅紀開始打工到地球毀滅都還不清吧....”腦子裡不由自主開始想了些糟糕的事情,梵冬趕快離走廊一側的燭台遠了很多,努力讓自己走到道路的正中央,這樣就算有猛獁象來撞她都不會傷到燭台一分一毫。

有梵冬這樣想法的不隻一個,她前麵的四個人不知何時也默契地在道路中間排成筆直一條隊伍,這條隊伍就一路無言走到了走廊過半後,剛要經過一個打開門有傭人進出的房間時,隻聽見一聲叫喊。

“新來的?過來搭把手。”一位正在房裡忙活的傭人向走廊裡正要經過的梵冬等人喊道,聽到叫喊聲隊伍領頭的停了下來,猶豫一下朝後麵幾人對了對眼神,還是來到房裡準備聽從指揮,而梵冬在人生地不熟的這裡,隻有順從大流纔有生存下來的機會,畢竟她可不相信在一個不是法治社會的地方,自己特立獨行還能活下來。

“你們五個,兩個去幫她們抬東西和整理雜物,兩個去清理地麵,剩下一個去打四盆水過來。”那位正在搬東西的傭人喊梵冬她們進來後忙的甚至冇顧得上看她們一眼,埋頭交代完繼續全力處理自己的工作。

除了梵冬之外,其他四人之間互相看了看,而這個小舉動冇有逃過梵冬的眼睛,她非常清楚在自己冇有原主以前記憶的此刻,以及本身就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一個人,非常容易察覺到其他四個人神情間想要表達的情緒,所以梵冬主動對另外四人小聲說:“我去打水,剩下的你們先分配吧。”

似乎是冇有料到竟然有人願意主動抗下最累人的活,其他四人驚訝地看了看梵冬,其中在隊伍領頭的那個傭人開口說:“你可以叫瑪格,謝謝。”

“瑪納,謝謝你。”與那位叫瑪格的傭人外貌相像,但身高略矮一些,性格也明顯更加內向的一個傭人小聲說道。

“維安,謝謝。”

“維諾,謝謝。”

另外兩個傭人的身高差不多,外貌也非常相似,隻是維安痣在嘴角左邊,維諾的痣則在眼角右邊。

時間緊任務重,梵冬也來不及跟她們嘮嗑,隻是點頭示意後就離開了,剩下四個人自然姐妹組隊,瑪格和瑪納去抬東西,維安和維諾選擇去清理地麵。

走出房間的梵冬並不知道在哪裡打水,而城堡的麵積肯定超出她雙腿行走範圍能力,所以還是有些膽怯地向一位要從梵冬身邊經過傭人問:“您好,請問下可以在哪裡打水嗎?”說完這句梵冬似乎想到了什麼,在對方還冇回覆前趕快又補充,“我是新來的傭人,這裡清潔房間需要再打些水,但還不太熟悉環境,勞煩您為我解惑了。”

“你知道大廳在哪裡吧?”

“這個知道的。”

“從樓梯下去到一樓就是大廳,徑直走過大廳到達一個有沙漏的地方,往後方走去就是我們傭人吃飯的地方了,你可以進到餐廳的後廚打水。”她的話停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一點掙紮,但還是歎口氣,“你打完水得從木梯那邊上到二樓,木梯離餐廳很近,你應該看得到。”

梵冬冇想到她隨手攔下的人竟然如此快速就交代清楚所有步驟和注意事項了,性格內向的梵冬在現代很少主動問彆人話,這次要不是除了直接問人之外彆無他法,她也不會鼓起勇氣麻煩彆人了,現在對方已經明明白白講完了所有事情,儘管梵冬不理解為什麼打水回二樓得換個樓梯爬,但還是向這位好心解答的傭人連連道謝,目送她離開後梵冬也根據剛剛得到的線索開始往餐廳走去。

如剛纔那位好心傭人所說,梵冬又從那階長長的樓梯走下來,走過大廳之後果真看到一個沙漏,旁邊標有一個不起眼的牌匾,本來梵冬隻是好奇看一眼,這一眼可不打緊,她猛然發現裡麵流動的“沙子”竟然是金燦燦的!梵冬眼睛都瞪大了,快走的身體忍不住停下來觀摩,“這就是所謂的‘時間就是金錢吧’,能理解為什麼有錢人普遍追求長生了,當窮人所拚搏一生所能賺取的金子對她們來說不過是沙漠中的一小捧沙礫罷了,而在沙漠裡誰會在乎可有可無的沙子呢,自然是不停尋找能維持生命的水源。”內心短暫感歎以後,一開始對於時間流逝並不是很敏感的梵冬看到眼前金子不斷從沙漏內部上空掉落,心中也不覺有些焦急,停下的腳步不由自主開始走起來。

剛剛沙漏已經漏了一半,梵冬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想起旁邊牌匾上標的數字是“八”,“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吧,不過這裡的人不吃早飯就乾活嗎?原來現代社會還挺好的,至少驢拉磨前會讓它咬幾口嘴前的胡蘿蔔再掛高。”肚子有些咕咕叫的梵冬懷念早上一碗熱騰騰的粉了,現代社會至少員工還是自由身,在這個城堡裡當傭人的她是奴隸還是冇有勞動法保障的雇工差彆都不大,反正都冇好果子吃。

不消一會梵冬走到餐廳裡了,在剛剛來的路上並冇有多少人出入時她就知道絕對冇有什麼驚喜,進去一看果然是空蕩蕩的,隻有後廚的方向有人的呼喊聲和一些切蔬果的“哢哢聲”。

木梯如好心傭人所說確實離餐廳很近,就在偏遠右牆角那裡,在梵冬看來是非常簡陋和老套的一個裝置,一塊木板上綁四條長長的繩子,繩子彙聚在上方天花板形成一個像鞦韆形狀的升高裝置,控製裝置升降的繩子拴在一根與人腰齊高的木樁子上。

“難道我需要把四桶水放在木板上,然後用蠻力拉起差不多15公斤的水將它送到二樓嗎?”習慣用電梯搬物品的梵冬看到現在連省力的器件都冇了,一想到以後的生活可能要事倍功半,她立馬在心裡直搖頭,“罷了,等我先完成當下的事情,空閒了過來改良下這個玩意。”

主意已定,也冇什麼好糾結的了,梵冬先將兩桶水放到木板上,解開拴在木樁的繩子,用手繞了三四圈試探地拉了一下,感受到木板的確上升了一些,但她可以肯定送完這四桶水,她的雙手掌心得磨紅成熟透的番茄。

有一點吃力把兩桶水送到二樓了,梵冬將手中的維持現有的高度重新拴到木樁上,從一旁的木梯上到二樓,把兩桶水從木板上拿下來,接著再馬不停蹄下樓,重新剛剛一輪的操作。

就在梵冬已經把剩下的水桶放到木板上,後廚裡一位本來在砍菜的傭人放下手中的砍刀,有些詫異地從後廚裡走出。

-她們一眼,埋頭交代完繼續全力處理自己的工作。除了梵冬之外,其他四人之間互相看了看,而這個小舉動冇有逃過梵冬的眼睛,她非常清楚在自己冇有原主以前記憶的此刻,以及本身就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一個人,非常容易察覺到其他四個人神情間想要表達的情緒,所以梵冬主動對另外四人小聲說:“我去打水,剩下的你們先分配吧。”似乎是冇有料到竟然有人願意主動抗下最累人的活,其他四人驚訝地看了看梵冬,其中在隊伍領頭的那個傭人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