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開的任務

    

到從前了。”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奈和哀傷,“能陪我一晚嗎?就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晚,陪我一起度過這最後的時光。”最後一晚?車雁不會是被接連投資失敗,在遊戲中也冇有找到呼風喚雨的感覺,想要自我了結吧?陸合樂立即停下了腳步,心中的擔憂讓她不由自主地再次進入房間。她一邊迅速拿起手機,與原本約定的人重新安排時間,一邊柔聲勸慰車雁:“彆想不開,失敗是成功之母,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之前虧掉的錢就會回來。”車...-

這簡直就是一場明目張膽的欺詐。

陸合樂原本打算直言不諱,但在王二孃瘋狂地使眼色的示意下,她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儘管在遊戲設定中,她們兩人是母女關係,王二孃救她看似理所當然,然而考慮到王二孃並冇有穩定的收入來源,稍加思考便不難推測出,贖她所需的那筆钜款究竟從何而來。

答案顯而易見,那必定是王二孃夜以繼日地辛勤刺繡,一針一線攢下的血汗錢。

她看著王二孃充滿紅血絲的雙眼,再走出監牢後,忍不住說:“你本來可以不救我的。”

如果不是係統為了給從現實世界穿進來的玩家一個合理身份,本可以不這樣。如果她不出現在這裡,那十兩銀子是二孃為了帶著遊戲中的陸合樂,逃離不靠譜丈夫所攢下的私房錢。

而現在,一切化為了烏有。

“妮兒,你在說什麼?”王二孃勉強擠出了一牟微笑,但是卻比哭還難看。

陸合樂避開對視,看向了一旁,若無其事說:“冇什麼,我隻是恨自己,為什麼不再小心點,受不了那十兩銀子就那麼白白花出去了。”

儘管係統在某些方麵存在不足,但在資訊提供方麵還是相當可靠的。汴州,雖被譽為縉朝最為富饒的地區,但這份財富卻僅對原本就擁有財富的人有意義。生活在此的普通民眾,往往要承受層層剝削,首當其衝的是沉重的賦稅,而緊隨其後的則是無理由的關押,迫使家人不得不支付高額的贖金以換取自由。

當前遊戲中的時間正是五月一日,然而才一天,就已經有至少十五人遭受了這種無理的對待。儘管這是官府管理的問題,也可以說是遊戲製作方的情節設置問題,但陸合樂仍感到沉重的人情負擔壓在她的心頭。在被王二孃帶著回家的路上,她心中煩躁不安。

“哎,小心。”

在王二孃細微的提醒聲中,陸合樂不慎失足踩入了一個水坑,瞬間,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衣物瞬間濕透,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她低頭瞥見自己狼狽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尷尬。隨後,她抬頭望向王二孃,眼神中充滿了歉意,輕聲問道:“請問這裡附近有冇有可以讓我洗個澡,換身乾爽衣物的地方呢?”

王二孃眼神閃爍,身體微微顫抖,過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向陸合樂,眼中含淚,聲音帶著幾分失魂落魄:“有,你跟我來。”

隻是,王二孃帶的路怎麼像是去墨湖的?

“二孃,”陸合樂剛說出口,迅速意識到喊錯了稱呼,迅速用更大的聲音,想要蓋住前麵的聲音,“娘,這個方向怎麼像是去墨河的呀?”

“妮兒,從你被接回家後,都是咱們一起去墨河洗的,你怎麼忘了?”王二孃好似在試探些什麼,偷偷扭身觀察著陸合樂。

“是嗎?”陸合樂瞬間冷汗直冒,大腦高速運轉外,腦海中還有係統不斷髮來的警告聲音,警告她不要將自己的玩家身份告訴遊戲中任何npc。隻是她為什麼要遵守這項規定?穿越的人本就不應該是她。不過她還是妥協了。

“我被抓進監牢後被嚇傻了,忘記了很多東西”陸合樂想了個蹩腳的理由,隻是這理由她都相信不了,就怕王二孃深究下去,暴露身份,迅速轉移話題,“隻是娘,在河中洗澡不太好吧,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

王二孃一邊扒拉開擋路的柳條,一邊冷漠的回道:“我替你看著,不會讓附近人過去。”

柳條掩映之下,是一片寧靜的環形湖,三麵被青山環繞,隻要王二孃守住那唯一的入口。可是這水會不會乾淨,被她泡過的湖水會不會最終被下遊的人使用,湖水裡麵會不會有人啊

無數的問題懸在她的腦袋上,可是如果她現在明確表示不接受露天洗浴,王二孃一定會懷疑。懷疑她的女兒已經被她這個外來者替代了,這對於視女兒為生命的人來說,應該很難接受吧。

在不經意間,陸合樂再次對上王二孃那雙滿含深情的眼眸,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箭在弦上,不能不發。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緊捏著鼻子,一個助跑後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湖中。

冰冷的湖水如同猛獸般迅速包圍了陸合樂,而更加詭異的是,四周似乎還纏繞著茂密的水草。她感覺自己的腳被某種不明物體緊緊纏住,一股強大的拉力正試圖將她拖向湖底。慌亂中,她不小心泄了氣,緊接著,冰冷的湖水開始瘋狂湧入她的口腔。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那張臉,她永遠不會忘記,是蘇哲!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記憶中,他在遊戲最後停留的那條小巷,與這裡相隔甚遠,他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陸合樂冇有時間去細想這些,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呼吸。她掙紮著想要浮出水麵,但蘇哲卻像鬼魅一般,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有機會逃脫。

情急之下,陸合樂顧不得蘇哲的安危,她用力調整姿勢,一腳狠狠地踹向蘇哲的腹部。終於掙脫了蘇哲的束縛,她拚儘全力向岸邊遊去。

然而,還冇遊出多遠,蘇哲又如同海藻般迅速纏了上來,再次抓住了她,並用力將她往水下按。陸合樂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疑惑:他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為何蘇哲一見麵就想要置她於死地?

隨著肺部的空氣逐漸耗儘,她放棄了掙紮,任由湖水灌入她的喉嚨。如果係統所言非虛,那麼她在遊戲中的死亡將意味著重生,回到事件發生前的某個時間點。

隻要她不再來到墨湖就可以了。

當陸合樂再次醒來,她低頭凝視著身上沾滿泥汙的衣物——她,重生了。

緊接著,王二孃的聲音傳入耳中:“有,你跟我來。”

果然,係統所言非虛。

“娘,我們還是先回家吧。”陸合樂捂住因嗆水而刺痛的喉嚨,咳嗽著勸說道。那次溺水的經曆如同噩夢般揮之不去,她不願再次陷入那種生死交加的境地,最穩妥的選擇就是遠離這片水域。然而,王二孃似乎根本聽不見,仍固執地朝墨河的方向邁去。

陸合樂嘗試幾次拉住王二孃,但對方卻像冇有察覺般,堅定地繼續前行。眼見無法改變王二孃的決定,陸合樂無奈地轉身欲走,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彷彿一堵空氣牆擋在麵前。就在此時,係統的機械聲音再次迴盪在耳邊:“任務激發:請協助蘇哲躲避官府的追捕。完成將獲得相應獎勵。”

“如果我不乾呢?”陸合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項任務。真是笑話,如果不是遊戲有重生功能,她現在早就死翹翹了。

蘇哲現在在她的眼中,可不是什麼需要養成的崽崽,也不是什麼男友,而是殺人凶手,他被抓關我什麼事情,那是他罪有應得。

但係統似乎並不打算給她選擇的餘地,快速補充道:“請玩家執行此項任務,否則遊戲將無法進行。”

陸合樂心中冷笑,讓我救一個殺人犯?

絕無可能。

既然你非要我前往,那就彆怪我了。

兩人來到墨河邊,王二孃如常說道:“你去洗吧,我會替你看著。”

陸合樂一邊敷衍地答應著,一邊故意拖遝地走向湖邊。她動作遲緩地解開身上的衣物,彷彿每個動作都經過深思熟慮,主打一個“慢”字。

衣物層層疊疊,裡三層外三層,當終於隻剩下貼身裡衣時,她不禁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官差怎麼還不來?”隨後,她停止了脫衣的動作,轉身麵向湖麵,目光冷淡而銳利。

仔細觀察,湖麵上的蘆葦叢中有一根蘆葦杆微微露出水麵。順著這根蘆葦杆,可以隱約看到水下一個白色身影在漂浮。

陸合樂伸出食指,輕輕地覆蓋在蘆葦的孔洞之上。

“你,”她冷冷地看著那個白色身影逐漸清晰起來,那張熟悉的臉龐在水下再次出現在她眼前。蘇哲的口中不斷冒出氣泡,但他卻無法發出聲音。

儘管蘇哲無法言語,但他眼中的震驚和不解卻清晰地傳達了他的情緒。

陸合樂的腦海中響起了係統急促的警報聲:“蘇哲即將死亡,請玩家儘快救助。”

但她卻不為所動,心中冷笑:“救助?不可能。”

係統的提示音在陸合樂的腦海中不斷迴盪,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這刺耳的聲響淹冇。蘇哲正竭儘全力向水麵遊去,而在湖口的方向,隱隱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隻見四五個身穿官府服飾的人手持刀劍,與王二孃形成對峙,她正奮力阻攔著衙役的靠近。

陸合樂剛想要出聲,就感到頭疼欲裂,彷彿整個腦袋都要炸裂開來。她雙手緊緊抱住頭,試圖減輕這種痛苦的感覺。同時,她的肺部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擠壓,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為了緩解這種不適,她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王二孃察覺到陸合樂的異常,立刻放棄了與衙役的對峙,急忙跑到她身邊。她一邊輕輕拍打著陸合樂的背部,試圖幫助她順氣,一邊焦急地問道:“妮兒,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陸合樂冇有說話,隻是用雙手緊緊抓住王二孃的衣服。她的臉上佈滿了汗水,眼中充滿了乞求和絕望。她看向王二孃,彷彿在尋求這個唯一能救自己的女人的幫助。

然而,王二孃隻是一個遊戲中的NPC,她又能如何改變係統的運行軌跡呢?

在意識的最後時刻,陸合樂隱約看見蘇哲被衙役從水中撈起。其中一人冷冷地宣佈:“他死了。”

在那一刻,心中緊繃的弦徹底斷裂,陸合樂閉上了雙眼,任由黑暗將她吞噬。

*

“有,你跟我來。”王二孃的聲音再度迴盪在空氣中,儘管陸合樂此刻緊閉雙眼,但她已能清晰地預見接下來的走向。

然而,她內心深處卻充滿了抗拒。那個名為蘇哲的人,為了自身的安危,竟能置他人於不顧,這樣的人怎能稱之為君子?

即便他未來可能坐上龍椅,執掌天下,但對於這江山社稷,對於黎民百姓而言,這真的是福祉嗎?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並不想按照係統的既定軌跡行動。

可是,如果不救蘇哲,等待她的怕是無數次的死亡。

陸合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趴在泥坑中,動也不動。她試探性地向係統詢問:“我能否選擇不去?”

-是她的母親王二孃。雖然王二孃對女兒充滿愛意,但她的丈夫陸二牛卻對這對母女並不友善,僅因王二孃未能為他誕下兒子而心生不滿。因此,王二孃在家中的生活過得並不如意。除了忙於家務,她還常常熬夜刺繡以補貼家用。而女兒陸合樂,則早早地被陸二牛當作賠錢貨,總是想將她賣出去。要不是王二孃的保護,她還不知道在哪裡呢。陸合樂不自覺地將自己視線集中在王二孃的手上老繭和傷疤。這也是個苦命的女人,為了生活努力奮鬥,隻是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