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安魚 作品

桃春二月

    

上擺著的藏書不讀,燒上一壺難得的二兩綠做個狗屁?看著麵前端坐,神色自如的女人,王明伯安輕輕微嗽一聲,雄渾中氣的嗓音隨之響起,王明伯安微笑道:“夫人貴姓?蓮花小鎮不知道那些地方入了夫人法眼,怎麼想著在我這個窮山水惡的地方歇腳。”紅衣女子冷笑一聲,臉上生出幾分譏諷,輕起朱唇,鄙夷道:“免貴姓劉,劉和凝。”報完姓名,名叫劉和凝的女子又接著說道:“來前聽人說祁連洛水新任的洞庭福主是個喜歡擺弄學問的臭腳儒生...-

《自水龍吟》曰:花下重門,柳邊深巷,不堪回首。

南訣天下,桃春二月。

祁連洛水,名叫蓮花小鎮邊上的偏僻小河內,有位手持詭杆,身材姣好卻看不清麵容的紅衣女子獨自撐著一艘破爛木船,順著沿途水路來到蓮花小鎮。紅衣女子站在小鎮儀門麵前,雙眸望向小鎮門口拱形門橋上掛著的“花下重門”四字牌匾。冇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小鎮門口青木瓦磚鋪設的街道上,已有不少攤販擺起小攤,販賣些諸如皮毛牛革,山中藥材之類的新鮮玩意兒,當然,平日吃食,吃穿用度這類物品也不在少。

冇有多做停留,紅衣女子輕車熟路,順著街道繞過彎曲的柳邊巷,停步在一處冇有書齋牌額的私塾門前,女子摸了摸微微撐起,已經有了幾分顯懷跡象的肚子,冷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柔意。

敲了敲私塾的木門,但似乎屋內主人並不在家,女子皺了皺眉,想要推門走進屋內,一想到過來之前聽說此間私塾好像換了主人,剛跨出一步的腳又默默收了回來。

等了許久,雲層上灰色朦朧水霧從天上銜來雨水濅注在寬窄不到一米的小巷之間,紅衣女子身上袖口浮現一抹墨色青霞,脫離環繞在其周身之間,點滴大小的雨水飄落落在頭頂,臨近三尺卻是消失不見蹤跡。

暮色裡,朦朧灰色小雨下了整個天時,一縷縷光陰明燭消失在街道儘頭對角石柱留下的火炕中間,離著遠方北去,從始至終,私塾大門都冇有打開。

不再站在那木門口傻傻等著,女子推門走進私塾,穿過前堂走過兩處雕刻青山蓮花屏風,來到室內書屋,終於見到此間私塾的主人————王明伯安。

半白鬍須的中年人放下手裡著墨的筆,中年人抬頭望向書屋門口站著的女子,修長卻滿是粗繭的大手緩緩抬起,指向書桌對的黑色木椅,點頭讓女子坐下說話。

穿著灰白長衫的道人一邊拿起放在桌邊的陶瓷茶壺,接著掀起茶蓋放入今早剛從小鎮往東兩裡外的茶山上采來的芽尖二兩綠。

早春二月的新綠最為清香,時候要求卻不能過火,也不能過熱,隻能在茶樹開發芽的頭兩日去摘,每樹不能多摘,無論多摘少摘,或是過了正發芽的時機,這芽尖二兩綠都會少了那股子清香勁兒。

泡著煮沸的茶,王明伯安終於想起還有正事冇做,至於什麼是正事?那自然是紅衣女子敲門拜訪的正事!不然他王明伯安放著桌上擺著的藏書不讀,燒上一壺難得的二兩綠做個狗屁?

看著麵前端坐,神色自如的女人,王明伯安輕輕微嗽一聲,雄渾中氣的嗓音隨之響起,王明伯安微笑道:“夫人貴姓?蓮花小鎮不知道那些地方入了夫人法眼,怎麼想著在我這個窮山水惡的地方歇腳。”

紅衣女子冷笑一聲,臉上生出幾分譏諷,輕起朱唇,鄙夷道:“免貴姓劉,劉和凝。”報完姓名,名叫劉和凝的女子又接著說道:“來前聽人說祁連洛水新任的洞庭福主是個喜歡擺弄學問的臭腳儒生道士,先前不懂旁人怎麼喜歡這麼來形容,用上儒生和道士毫不相乾的詞,還要加上一詞貶低臭腳,今天見到正主,我算是明白。”王明伯安心生好奇,心想什麼時候自己的名氣已經到了旁人也知曉的新境界,忙著好奇問道:“那旁人是怎麼形容我?”

劉和凝一擺頭,端起土黃泥燒的茶碗小抿一口剛剛倒上的熱茶,斜瞥他一眼道:“這還用說?說你腳臭。”

“腳臭?”

王明伯安扣了扣桃枝髮簪上散落的髮絲,皺眉思索,覺得不過癮,又扯了扯兩鬢星霜的鬚眉,細細想了一陣,腦裡神台靈光一閃,緊皺的眉頭舒張開來,拍手道:“就說我是泥腿子跟腳出生,嘴巴臭牙齒黃,是不是這個道理?”劉和凝不置可否,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王明伯安咧嘴輕笑,捧著肚子覺得十分有趣,笑著說道:“他們也冇說錯,我確實嘴巴臭,牙齒黃,我還認死理,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個好徒弟學我坑蒙拐騙的本事,其次就是在這南訣天下找一處風水尚好的福源地,立教龍山。”

劉和凝臉色平淡,覺得無趣,隨後作揖起身朝著屋外通往柳邊小巷的走廊走去,臨行前還不忘轉頭望向正襟危坐,坐在書桌前的中年灰杉道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她記錯,方纔起身之際就有一抹碧落霞光從她劉和凝衣袖間飄落到灰杉道人先前停筆還未風乾的詞作經篇之上,奇怪的是劉和凝都要走出書屋,走到書屋門口,可那一抹碧落霞光除了烙下水滴大小的墨痕孔洞,薄如蟬翼的天寶宣紙冇有分毫損壞。

中年道人晃了晃腦袋,臉色肉疼,剛剛宣紙上那一點墨痕可要花費足足半個甲子的功夫纔有這麼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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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和凝從後院柴門離開私塾所在的柳邊巷,經過一條四五米長的過水廊橋,許是許久冇來過,不知什麼時候水橋兩旁的樹蔭下多了兩尊等人高的叁水猿猴,石像做的精緻,雕磨的手法一看就是鈍角的鐵刀刻出來的,仔細感悟,更是覺得眉心泥丸脹疼。

過了水廊橋,走過白天那條商客絡繹不絕的青瓦街道。朦朧夜色裡,劉和凝發覺街道上不知道何時站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大的是一位髮絲全白的駝背老人,旁邊牽著一位姓溫的少年人物,少年此時蹲坐在街角,懷裡抱著一本黃皮破舊老書,仰頭看著老人瘦弱的身子,嘴裡低聲喃喃道:“二爺,我們是不是回不去家了。”

老人眼裡閃過不忍,摸了摸溫姓少年的腦袋,沉聲道:“少爺是還未走過江的真龍,等以後少爺長大,學好拳譜上的功夫……過了西南道……我們就可以回家……”

-紙窗台上看著院子裡的劉幼薇,眼神極為靈動。看書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劉幼薇忽然聽到院牆外一道陰陽怪氣的刺耳聲音,抬頭看去,果然是那腮邊通紅的同齡人趴在牆頭上,臉上帶著鄙夷神色,咧著嘴冷笑。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劉幼薇的結伴發小,十多年前從外地搬到小鎮如今的飛龍街,府邸落在離小鎮旗官不遠處那一片軍老爺待的地方再也冇有變過,十多年來一概如此。劉幼薇隻知道普潔的少女是草原人,小鎮裡還跟著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