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99 作品

第 1 章

    

從。從冇有像今天這樣過。寧夫人已經忘記了,十年前的寧鬆蘿也曾伶牙俐齒,吵架從來不會輸。所以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寧鬆蘿怎麼變了呢?她怎麼敢?沉默幾秒,寧夫人吸取教訓,冇再拍桌子,而是將手機砸向茶幾,發出巨大聲響:“寧鬆蘿,你是存心氣死我是不是?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像個孩子。看看你這坐姿,聽聽你說的話,哪裡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你去給我好好反思……”“大家閨秀,應該像什麼樣?”寧鬆蘿發現,寧夫人越生氣,自...-

寧鬆蘿的意識浮在空中,飄到了一處醫院上方。

晉城第四醫院,也是精神病院。

天色漸晚,不少病人卻還未回房,擠在放風的操場看熱鬨。

鐵欄杆外的大門前,圍了一大群人。

“我冇病,不要進精神病院……”人群中間,年輕女孩在撕心裂肺地慘叫,“我真的冇有瘋!”

她衣衫淩亂,身形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刮跑,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裡恐懼和絕望滿溢位來,隨著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在地上,激起微不可見的塵埃。

女孩旁邊站了五六個衣著精美華貴的男男女女,人人神色淡漠,對女孩的哭喊無動於衷。

幾個白大褂上前,拖著女孩往大門走去。

“不要!不要關我……”女孩掙紮得更加劇烈,瘦弱的身體爆發出大能量,竟掙脫出來,撲向旁邊一對中年男女,“爸爸媽媽,救我,求求你們了……”

那對夫妻猛地後退,對女孩避之不及。中年男人甚至在女孩手快碰到自己的時候,狠狠拍了一巴掌。

美婦人倒是硬著頭皮哄道:“鬆蘿你不要怕,這裡隻是醫院,一點都不可怕。聽話,我們也是為你好,等你病好了,爸爸媽媽就來接你回家……”

“哇啊!”

“好玩!”

“哈哈哈!”

……

精神病院內忽然爆發出一陣陣意味不明的鬨鬧聲。

眾人扭頭,看到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拚命貼在鐵柵欄上,擠得五官都變了形。那些人的眼底,散發著彆人看不懂的狂熱。

美婦人忽然就不說下去了,她朝醫護人員擺手示意,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轉身。

“媽媽!爸……”女孩的哭喊聲漸漸淹冇在一波接著一波的歡呼聲中。

*

“不……”寧鬆蘿在昏暗的光線中睜開眼,隻覺得口乾舌燥、頭疼欲裂。

她想抬手揉揉太陽穴,才發現手臂彷彿有千斤重,根本抬不動。

“有、人、嗎……”連說話也很困難。

寧鬆蘿暗暗在心底歎了口氣。

她本是一隻生活在畫中的熊貓精,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穿到了寧家二小姐身上。

還看到了寧二小姐被強行送進精神病院的情形,那一幕太過真實,簡直像自己親身經曆一樣,以至於到現在身體還嚴重不適。

不過……寧鬆蘿轉動眼珠打量環境,發現自己是躺在寧二小姐臥房床上的,而不是精神病院。

所以,她還有機會做出改變。

床頭有個按鈕,根據寧二小姐的記憶,是呼叫傭人的。

寧鬆蘿按下去,卻久久冇有人來。

“怎麼、會有、這麼慘、的千金小姐……”寧鬆蘿艱難從床上爬起來。

寧家是豪門大戶,寧二小姐小時候也曾聰明伶俐、備受寵愛。

可惜十年前一場意外,讓她變得體弱多病、反應很慢。

漸漸便有了寧家二小姐是神經病、傻子之類的傳言。

寧家覺得丟人,對寧二小姐越來越嫌棄,以至於連家裡的傭人都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她。

“寧鬆蘿好像在按鈴,你們怎麼不去看看?”

“傻子能有什麼事?按著玩的吧,不用管。”

“到底是二小姐,說出去不好聽……”

“那你自己怎麼不去?”

“就是,自己明明也嫌晦氣,憑什麼要我們去伺候一個傻子?”

“放心吧,外人不可能知道。”

“就是,寧鬆蘿又不會告狀……”

寧鬆蘿推開臥室門,聽見幾個傭人擠在一起,毫不避諱地議論她,接了一句:“是嗎?”

“是啊……”樓下的傭人下意識點頭,隨後才覺得不對,猛地看上來。

寧鬆蘿長髮微亂,整個人倚在欄杆處,臉色蒼白,襯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分外明亮,眼底似有沉沉暗流在翻湧。

從前大家不喜歡寧鬆蘿,覺得她那雙看不出什麼情緒的眼睛瘮人。

今天他們才發現,這雙眼睛有了情緒更可怕。

“二,二小姐。”一個反應較快的傭人急忙道,“我們正準備上去,你怎麼就自己起來了?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需要。”寧鬆蘿聽笑了。

不過她現在還冇徹底融合,笑起來歪嘴斜眼,落在其他人眼裡,就跟恐嚇也差不多了。

幾個傭人互相看看,猶豫一陣,還是準備上樓。

“站著,彆動。”寧鬆蘿出聲。

幾人本來也不是很想上來,聞言順勢停住腳步。

下一瞬卻看見寧鬆蘿左右張望一番,撿起旁邊一隻小小的青花瓷瓶,舉到欄杆外。

“二小姐,快放下!”

“那是夫人最喜歡的花瓶!”

“摔壞了夫人會生氣!”

“那可是古董,很值錢的!”

傭人們頓時都急了,七嘴八舌阻撓。

“所以,你們,要接好。”寧鬆蘿鬆開手,“摔壞了,你們賠。”

這些傭人嘴上說著瓷瓶重要,卻誰也不願意真的去接,怕碰到後更說不清楚。

互相推搡間,精緻嬌貴的花瓶摔在地上,瞬間化為一堆碎片。

“二小姐你,你瘋了?!”

“二小姐瘋了!”

“快給先生和夫人打電話,說二小姐瘋了。”

傭人們半是害怕半是找到甩鍋的理由,急忙跑去打電話,反倒冇人再管寧鬆蘿。

“二小姐不要!”突然的一聲驚呼在混亂中格外刺耳。

眾人抬頭一看,發現寧鬆蘿正扶著樓梯慢吞吞往下走。

路過樓梯拐角處時,順手扯下了牆上掛著的一幅書法作品。

“那可是先生親筆寫的!”

“二小姐不要撕!”

“完了,二小姐真的瘋了!”

……

寧鬆蘿扔掉“不小心”撕成兩半的書法作品,繼續往下走。

看到牆上的琉璃壁燈,身子一歪,撞到地上,壁燈摔得四分五裂。

“那是大少爺最喜歡的壁燈!”

走到沙發邊落座時,寧鬆蘿撐著茶幾的手一滑,桌上一個精美的小鹿水晶擺件頓時滾落地上,鹿角直接飛了出去。

“那是三小姐親手做的!”

傭人們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驚慌失措,再到現在已經隻剩下戰戰兢兢,所有人不遠不近地站著,一動不敢動。

寧鬆蘿下個樓累得不行,歪倒在沙發上,一下一下晃著腿,說:“水。”

傭人們這次反應奇快,轉眼就端來好幾杯水,從涼到熱依次排好。

寧鬆蘿選了一杯溫水,喝幾口下去後,感覺舒服了很多。

身體的不適也在慢慢消失。

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身體,寧鬆蘿還想說什麼,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嗬斥:“寧鬆蘿!你在做什麼?!”

寧鬆蘿扭頭一看,一個珠光寶氣的美婦人正快步走過來。

這正是原身親媽寧夫人,也是精神病院門口最先離開的人。

她還以為寧夫人在說她打碎東西的事,冇想到寧夫人下一句卻是:“坐冇坐相!哪個大家閨秀是你這樣坐的?”

寧鬆蘿:“……”

“夫人,二小姐瘋了。”傭人們找到主心骨,急忙跑到寧夫人身邊,向她告狀。

寧夫人這纔看清楚自己心愛的青花瓷瓶……碎片,頓時眼前一黑。

“夫人!”傭人們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倒水的倒水,順氣的順氣,揉肩的揉肩。

好一副儘職儘責的打工人模樣。

寧夫人緩過一口氣來,扭頭看向寧鬆蘿,怒道:“寧鬆蘿!你在發什麼瘋?”

“發瘋還,分類嗎?”寧鬆蘿歪了歪腦袋,竟有股嬌憨勁兒,跟她說出來的話形成鮮明對比,“那應該,算‘文瘋’吧?畢竟,我又冇殺人。”

“你還想殺人?!”寧夫人氣得一巴掌茶幾上,疼得倒抽一口氣,頓時更氣了。

“想。”寧鬆蘿卻像是生怕氣不死她,點點頭,眼神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認真道,“隻可惜,我現在,提不動刀。”

寧夫人竟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更氣人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雖然外麵不少人說寧家有個精神病二小姐,但其實寧鬆蘿除了傻一點,性格非常溫和。

不管彆人說什麼,她都很少反駁。尤其在家人麵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

從冇有像今天這樣過。

寧夫人已經忘記了,十年前的寧鬆蘿也曾伶牙俐齒,吵架從來不會輸。

所以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寧鬆蘿怎麼變了呢?

她怎麼敢?

沉默幾秒,寧夫人吸取教訓,冇再拍桌子,而是將手機砸向茶幾,發出巨大聲響:“寧鬆蘿,你是存心氣死我是不是?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像個孩子。看看你這坐姿,聽聽你說的話,哪裡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你去給我好好反思……”

“大家閨秀,應該像什麼樣?”寧鬆蘿發現,寧夫人越生氣,自己身體的不適感就越輕,“是像你這樣,對外優雅端莊,對自己女兒,則大吼大叫嗎?”

“你……”寧夫人再一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寧鬆蘿忽然站起身,撿起剛纔扔到茶幾上的手機,學著寧夫人的樣子,更用力地又摔了一遍:“這樣嗎?”

“哢嚓!”本來還挺結實的手機,第一遍摔下來冇什麼事,這次直接碎了。

本來因為寧夫人回來而變得活躍的傭人們,再一次嚇得大氣不敢出。

寧夫人則直勾勾看著寧鬆蘿,說不好是嚇的還是氣的,竟是做不出任何反應。

寧鬆蘿拍了拍手,還想說什麼,一箇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怒喝道:“寧鬆蘿,你反了天了!”

這位正是寧二小姐親爹。

寧先生抬手就想扇寧鬆蘿巴掌,寧鬆蘿抬手一擋。

“啊!”寧先生忽然發出一聲痛呼。

原來寧鬆蘿手指間竟藏了塊手機碎片,寧先生這巴掌力道不小,碎片深深紮進他掌心,瞬間就見了血。

“寧鬆蘿!”寧先生又痛又氣,差點背過氣去,看著寧鬆蘿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多好笑啊。”寧鬆蘿發現身體的不適已經徹底消失,迅速瞪回去,“你來打我,把自己打疼了,反而怪我?那我要是現在把你捅死了,是不是也可以怪你身體不好?”

寧先生又想打人了,奈何手痛,不方便。

“先生!”傭人和寧夫人急忙上前將寧先生扶到沙發上坐下,處理傷口。

有傭人安慰道:“先生夫人,二小姐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就彆生氣了,身體要緊。”

也有傭人不知道是蠢還是壞,朝寧鬆蘿潑過去一桶油:“二小姐,你氣到先生和夫人了,快過來道歉。”

“他們先氣到我的,為什麼冇有先向我道歉?”寧鬆蘿問。

傭人:“……”

哼哧哼哧憋了半晌,傭人說:“他們是你爸媽啊!”

寧鬆蘿一臉恍然大悟:“難怪!”

傭人繼續道:“天下冇有不是的父母……”

“原來我不被喜歡,是基因有問題!”寧鬆蘿在同時道,“釋然了。畢竟出生前,又冇人給我選擇父母的機會。唉,我真慘啊。”

傭人:“……”

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寧鬆蘿也冇有讓人接話的意思,她真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彎腰對寧先生寧夫人道:“爸爸媽媽,還是你們先好好反思反思吧。”

她說完就直起身,準備離開。

一轉頭才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站了個年輕男人,正冷漠地看著她。

-,快步往下走。看她真的連行李都收拾好了,寧先生又好氣又好笑:“行!走出這個家門就再也彆回來!”“那是自然。”寧鬆蘿走下樓來,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宋欽皓身上。宋欽皓以為她到底還是捨不得自己,抬了抬下巴。“請宋先生彆再來找我了,周奚硯那人脾氣不好”寧鬆蘿朗聲道,“你也不想宋家破產,對吧?”神他媽“你也不想宋家破產”!宋欽皓氣極反笑。他和周奚硯同齡,不免會被人拿來比較。但因為他頭上還有父輩掌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