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酌花酒 作品

第 1 章

    

裡有人後連忙呼喊著其他人。四五個體型健壯的男子如同洪水猛獸般向他們奔襲而來。衛瑾站著冇動,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身前卻忽然迎來一個軟糯的擁抱,馨香撲鼻,腰身被緊緊抱住,移動困難,渾身僵硬,他低頭看著埋在他胸膛的女子,臉蛋被遮得嚴嚴實實,身上也儘量地用他寬大的衣衫遮掩住。他氣極反笑,這般場景,他聯想到宅子裡養的六一,每當他黑下臉來訓他,慣會躲在幾案下麵不出來,哦,不同的是,六一是一隻京巴犬。幾個打手氣...-

五月五端午節,夜色如墨,臨近宵禁,白天節日喧鬨的氛圍散去,街上隻餘兩三行人和不知哪家小孩掉落的糖人,巡夜人打著梆子警示行人入屋的敲鼓聲在悠盪的月色下慢慢響起。

衛府門前,小廝張望著,嘀咕著自家兩個小主今日怎的還冇回來。他摩挲著手,終於眼尖看到街角有兩個人影出現。

腳步聲細碎響起,接著是年輕男子沉著的嚴厲批評聲:“衛小瑜,以後你要是再亂跑,我可不會再去尋找你了,你就等著在橋洞底下睡覺吧,那裡可最喜歡你這種小孩子了,據說......”河水裡麵專吃你這種小孩!

年輕男子衣著束腰長衫,黑色綾衣刺繡蹙金,走動間金絲浮現,低調卻又奢侈,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劍眉星目,淩厲入骨,在這月色下,卻又顯得幾分柔和。

跟在他身邊的小男孩,約莫五六歲,生得粉雕玉琢、惹人喜愛的模樣,被訓話時一點兒都不蔫,這種場景也不是第一次上演。

小眼睛滴溜轉,不知看到哪,眼睛一亮,“咯咯”地笑起來,向前蹦了幾步,指著角落:“就像那般嗎?如果睡橋洞底下還有仙女姐姐相伴的話,阿兄我不回去了!”

衛瑾一愣,隨著衛瑜手指的方向看去,兩間房屋的夾角處形成一個隱蔽的角落。

暗色雖濃,但還是依稀可見一個身上披著單薄的衣裙的少女怯生生的站在那裡。

雙手環抱呈保護姿態,髮髻散亂,垂下幾縷在肩頭,膚如凝脂,蛾眉淡掃,美目盈盈望著他們。

衛瑾喉結上下滾動,眉頭微微一挑,還冇開口,就被衛瑜拉著往那邊走:“阿兄快走,仙女姐姐,她好像需要我們幫助。”

他半推半就地抬腿走去。

江杳月此時退無可退,警惕地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衣著整潔,氣度不凡的模樣,應該不是壞人吧?

剛穿過來就被拉著一通妝容服飾打扮,遇事不決先逃跑,冇想到就被幾個凶神惡煞的人追捕,雲裡霧裡地跑了好幾條小巷的她現在著實冇有力氣,心有餘悸,心臟還怦怦跳動。

是的,她穿越了,這種離譜的事情竟然發生在她這一個花容月貌的大學生身上,明明這時候應該是久違的大假期。

不出意外,她現在是躺在柔軟的床上,欣賞著電影,搖晃著噗呲冒氣的冷飲,一口下去,舒爽直上天靈蓋。

但偏偏,就出現在這個毫不熟悉的地方,除了身體是她自己的以外,她一臉陌生,二臉莫名其妙。

前無退路,後有追兵,現在這情況根本不允許她思考。

江杳月祈求般的看著眼前兩人,“你們能幫幫我嗎?”她雙手合十,眨巴著眼看著他們:“等會有其他人來的話就說冇有見到我。”

“當然,放心吧,仙女姐姐,等會你就在我身後,誰也不敢動你!”

衛瑜搶著先開口,他踮起腳尖試圖讓自己更高點,眼睛亮亮地看著江杳月,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好人!真是好人,天不絕她江杳月啊,聽著小孩子正義凜然的聲音,她激動得拽緊身上僅披的幾塊布料,臉上綻放如花般燦爛的笑容,注意力全在小孩子身上,主動拉進距離,想蹲下來摸摸這位小正義人士的頭。

“慢著,”

上方的高大青年開口,製止了她的動作,也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衛瑾低頭看著她,眼光閃爍:“你是何人?該不會是逃犯吧?”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是逃犯!”江杳月義正言辭。

“哦?那你是何人?”

“我...我...”她確實不知道在這裡她的身份是什麼,難道說她是從未來穿越到這裡的?他敢聽,她都怕被抓起來當不明生物活活燒死。

落在衛瑾眼裡就是支支吾吾、心懷鬼胎的模樣,這種人他見多了,要是都伸予援手,下一步就該是賴上他了,他咳了一聲,清清嗓子,剛想說出拒絕的話,就聽見響亮粗壯的腳步聲。

他眉梢一凜,轉頭朝外看去。

“快,在那邊,這小娘們跑得真夠遠,敢不聽話,就讓她嚐嚐受罰的滋味,將她帶回交差我們就有賞了。”領頭的人看見這裡有人後連忙呼喊著其他人。

四五個體型健壯的男子如同洪水猛獸般向他們奔襲而來。

衛瑾站著冇動,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

身前卻忽然迎來一個軟糯的擁抱,馨香撲鼻,腰身被緊緊抱住,移動困難,渾身僵硬,他低頭看著埋在他胸膛的女子,臉蛋被遮得嚴嚴實實,身上也儘量地用他寬大的衣衫遮掩住。

他氣極反笑,這般場景,他聯想到宅子裡養的六一,每當他黑下臉來訓他,慣會躲在幾案下麵不出來,哦,不同的是,六一是一隻京巴犬。

幾個打手氣勢洶洶跑過來,冇想到卻是見著衛翰林,一團黑影籠罩著,旁邊是著名的小霸王衛瑜,一時冇了氣勢,但總要能交差,幾頓商量,領頭上前,恭敬問道:“衛翰林,我們正奉命抓捕一個女子,請問您剛纔有無看見一個女子從這裡出現過?”

“冇有!你們從哪裡來的快回哪去。”衛瑜小小身子,氣勢很足。

“那...”領頭還想再問。

感受到懷裡女子哆嗦一下,衛瑾哼笑,接過他的話:“怎麼樣的一女子?犯了何錯?為何抓捕?”

“呃...是這樣的翰林,她本是醉花樓裡的人,今日不聽指示偷跑了出來,我們隻是奉花孃的命令來帶她回去。”

醉花樓,京城有名的**窟,最是放浪不羈、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或者老爺們喜歡去的地方,裡麵鶯歌燕舞、夜夜笙歌,無數楚腰纖細的美人兒勾得達官顯貴之人醉生夢死,實屬一個亂字。

穿過來的江杳月自然不知道什麼醉花樓,她隻感到空氣寂靜、氣氛沉悶起來,難道是她悶太久了?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缺氧了嗎?

她悄咪咪地偏了一下頭,試圖呼吸清爽的空氣,冇想到下一刻就被人扼住了後脖頸,還隱隱有捏著她昂起頭的跡象??還冇提上心來,衛瑾的話又讓她吊膽。

“是嗎?你說的那個女子我好像有印象...”

幸好,話音未落,便被衛瑜著急地打斷:“都說了冇有,怎麼還不離開,擋到我們回去的路了。”

站著的幾個打手中有人看著衛瑾懷裡的黑影,大著膽子再問:“衛翰林,可否問下您懷裡的是何人?”

外人眼中,衛瑾身前凸起一大塊,屬實怪異,看著像是女子身形,不過他們也不敢貿然動手證實。

情急之下,江杳月伸手捏了一下手底下的肉,呃,硬邦邦的。

“嘶,”被猝不及防一捏的衛瑾看著麵露急色的一夥人,改了主意,淡淡開口:“怎麼?我的私事還要告訴你們?現在可是到宵禁時間了,難道想讓我們陪著你們受罰嗎?”

城牆上掛著的大鼓適時敲響第一聲,到第三聲時便會逮捕那些還未進屋的行人。

“不敢不敢,得罪大人了,我們這就告退!”

一行人又風風火火地走了,混合著飄來幾聲,

“我們就這麼回去了嗎?怎麼交差啊!”

“那能怎麼辦,都宵禁了,快走吧。”

窸窸窣窣聲響起,最終還是落於寧靜。

衛府就在前方,三個人順利在宵禁前抵達。

江杳月早就被衛瑾按著頭提出懷抱,她對旁人的情緒變化敏感。

此刻頭上目光如炬,年輕男子散發出一股肅殺氣息,她度勢地一聲也不吭,低著頭顯得柔柔弱弱的樣子。

心底卻在估量,人生地不熟的,眼前男子明顯是個有權勢的,雖然不言苟笑了些,但第一眼他的驚豔也冇逃過她的法眼。

邊想著,她邊醞釀著情緒,再抬頭時,已是淚眼朦朧、眼底泛紅、委委屈屈的模樣:“大人,剛纔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冇齒難忘,隻是如今我已無路可去,可否在貴府叨嘮幾日?”

衛瑜仰頭看著江杳月,邀功加提醒:“仙女姐姐,剛纔是我救的你,不是阿兄,你要謝也是也是謝我!”

邊說邊癡癡笑:“古人常說,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仙女姐姐,你當我媳婦吧!等我長大後就娶你。”

江杳月千算萬算,冇料到才幾歲的小孩子竟能說出這番話,一時間醞釀的情緒冇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衛瑾嗤笑:“衛瑜,膽子又肥了是不是?纔多大年紀就想著讓彆人以身相許?還知道古人寫的以身相許的故事,要不等明天請夫子來告訴父親你在國子監的近況?”

從小在兄長陪伴下長大的衛瑜,早就摸清了衛瑾的性格脾性。

一般來說,像是他愛玩亂跑走散,兄長如果喚他“衛小瑜”意味著他還可以再任性一會兒,但如像這般,直接喚他“衛瑜”那便是萬萬不能再皮的,要趕緊遠離兄長,所以他都不用侍從帶下,自己就麻溜的溜了。

江杳月還在反思自己怎麼能這麼快就尬住,太損傷顏麵了,她可是掌管自己情緒的神!無數次調整情緒騙過自家老爸不再擔心自己,現在怎麼能在這種關頭掉鏈子。

但一想到自家老爸還在現代,而自己所在的是哪裡都不清楚,他們是兩個時空的人了嗎?

明明早上還苦口婆心勸自己少喝冰飲不然總鬨肚子的人,現在在哪呢?不會永遠見不到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悲傷情緒湧上她的心頭,都不用醞釀,現成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被盈著淚的美眸盯著,衛瑾隻覺好氣又好笑,變戲法呢擱著,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他可不會同情她!

“現在冇人在看你表演了,說吧,有何目的來到這裡?又或者是誰指使你來的?”說到後麵語氣變得銳利許多。

自從禮部放榜以來,親賜狀元的他加上門第優越,確實遇到過他人給自己送財物的現象,甚至塞女人給他的事情也不少出現。

但自從他一一回絕藉著丞相父親的名頭製止這種行為後,這類事情出現的概率大幅度減少了,隻是人心叵測,難免有人還是會圖捷徑做這種事搞好關係。

皎潔的月光下,伴著細微涼風,在片月空下無所遁形,足以讓他看清她的表情。

鷹目般的雙眼盯著,等來的卻是少女溢位眼眶的眼淚。

江杳月也不想哭,可是忍不住,她眨眨眼想把眼淚擠出去,眼睛卻像關不住的水龍頭,源源不斷地往下流著眼淚。

她親愛的爹地,會不會回到家看到她不在後著急心慌啊?應該吧?可是他現在有了楊阿姨,不需要她了吧?

失去才懂得珍惜,“嗚嗚...”江杳月控製不住了,大聲哭了起來,一邊哭,手還捂著臉,她不承認自己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不敢表現出笑意,她在心底裡默默偷笑。這番話聽得王嬤嬤在旁邊都紅了眼睛,可憐的小娘子哦,如此貌美,歲數不大卻就經曆了這麼淒慘的事情,想到自己少時也是被繼母發賣到衛府來,箇中心酸,幸虧遇到的是善良的主家,她偷偷抹了一把淚。手還提著木劍的衛瑾看著一個梨花帶雨、邊哭還邊偷瞄著他的江杳月,一個為之動容、手默默輕拭眼淚的王嬤嬤,沉默不已,古人誠不欺我,女子真難養!罷了,如今看來是問不出什麼的了,再派人調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