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春雨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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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與夫人的時辰了。”林嬤嬤冇了法子便隻好去掀開被子,將人從被窩裡扶起來。“嬤嬤,好冷啊。”關月梨皺著眉頭閉著眼有氣無力地抱怨著。正值寒冬,現下屋外都還未見得晨光,烏黑黑的一片。隻餘廊下的燈籠照著已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地麵。但此時已是晚了,林嬤嬤便是再心疼她也還是將人扶起來,“世子半個時辰前便已在書房處理公務了。”“念夏,安蘭,快些給姑娘上妝穿衣。”林嬤嬤將人扶坐起後,便匆忙往外走去吩咐著小丫鬟進來服...-

關月梨醒來已是暮色四合時分。屋外仍是寒風小雪,屋內燒著地龍倒是感受不到冷意。

安蘭給關月梨端來一盞熟水,問道:“姑娘睡了兩個多時辰,該是餓狠了。小廚房早已將晚膳備好,有姑娘最愛的真君粥,還吊了一盆黃金雞、一碗蓮房魚包並幾個素小炒,可要奴婢布膳了?”

昨夜冇睡好的覺,現下倒是補回了,關月梨這一覺睡得渾身舒暢,聽完安蘭報的菜名,揉著雙眼回神後便也覺著餓得慌,想了想道:“世子何時回?他午膳時是說他不回來吃晚膳吧?”

“姑娘睡迷糊了?”安蘭接回關月梨喝過一口的熟水,笑著打趣她。

“那我們自個吃吧。”安蘭瞧著關月梨要起身便讓外頭的小丫鬟進來給她穿衣。

倒是此時念夏恰好進來,便接過了小丫鬟手裡的外衣幫關月梨穿上。

“姑娘是想和世子一同用晚膳嗎?”念夏拿眼偷偷去瞧自家姑娘,卻一眼撞入關月梨漆黑圓亮的雙眸裡,把她看得一愣。

反倒是穿好外衣的關月梨莞爾一笑。

然念夏顯然是理解錯了關月梨這笑容的含義。

下午關月梨在休息時,她還聽到兩個守門的小丫鬟在編排著自家姑娘有多不受她們世子的待見,便是昨兒也冇同自家姑娘圓房,今兒更是出去後都冇回過這靜穀軒。

隻是念夏想和她們理論時卻被安蘭攔下了,她們是不能給姑娘惹麻煩。

“走吧,你去林嬤嬤喊來,我們一同吃晚膳便好。”午膳時是她們站一旁服侍關月梨吃的,這讓她實屬習慣不了。

這主仆四人終還是在關月梨的軟磨硬泡下,坐在一張桌上共同用著晚膳。

“他不在多好呀,我們還能一起用膳。”

“姑娘,哪有這種想法的,若是世子一直這般,姑娘許是又要到老奴懷裡哭鼻子了。”林嬤嬤有些哭笑不得。

“怎會,我就喜歡與你們一起,纔不喜那個冰塊臉呢。”

念夏倒是笑著打趣道:“願姑娘明日亦是這般認為的。”

“反正他們也不會抱有什麼期望,我要是與世子恩愛出現,他們許是會懷疑吧。”

“姑娘說的倒有理。”林嬤嬤亦是認同。

“可,相爺會不會責怪姑娘?”

“無事,難不成他還能打我不成?再怎麼說我也算是世子夫人了吧。”關月梨倒很是心寬,還夾了塊雞肉。

江洵也行至廊下,隔著一紙窗倒是將這主仆四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站定良久後,他壓下嘴角的冷笑,往門口走去。玄色覷著他的背影,提著傘亦步亦趨地跟上。

“世子……”念夏剛好是正對著門方向,江洵也掀開厚簾進來時她便瞧見了,臉色都有些促變。

剛喝下一口真君粥的關月梨更是被她們三這猛地起身行禮給自己嗆到了。

“咳咳咳……”有時越是著急便越會出狀況,關月梨越是想拍打著自己的胸脯想讓咳嗽停下,就越是止不住。

“姑娘,喝些水。”好在安蘭給她端了一盞溫水過來,而林嬤嬤和念夏都站到她身後替她輕拍著後背。

江洵也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慌亂場景給定在了原處。

直到關月梨止住後才起身轉過來給他行禮,“世子。”

冇看見前還好,眼下關月梨轉過身來看著自己時,江洵也便是莫名覺得心裡打了一下退堂鼓。

小姑娘就那般睜著雙茫然的眼,愣怔怔看他,眼圈裡還殘留著紅絲與水光。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更是在屋內燭火的映襯下顯得尤為虛弱可憐,與方纔在窗外聽到的聲音完全聯想不到一處。

“世子不是說不回來用膳嗎?”關月梨看不懂他這沉默不語到底是意在何為。

江洵也下意識摸了下鼻尖,便自行走到了關月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才道:“事已畢,母親方纔與我商討了明日去相府的事宜。”

背對著他的關月梨不禁挑眉,冇想到自己還冇開口這人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世子用膳了嗎?若是還未,可要小廚房做些世子喜歡的吃食?”關月梨換上乖巧的笑容,坐下後側臉看著他問道。

察覺到關月梨的視線,江洵也卻是淡定自若開口道:“

還未,擺碗筷即可。”

林嬤嬤在相府四十多年,很是懂得規矩,直接給一旁站著的侍女示意去拿碗筷。

有了江洵也得加入,念夏她們三人也就不便再上桌了,這一頓晚膳便用的格外的安靜。

翌日天未亮,正是一日中最冷的時候,林嬤嬤和安蘭便已在檢查與歸寧相關的物品,而念夏則去將關月梨喊醒。

“世子。”念夏才踏入內屋,便瞧見江洵也掀起帳幔。

“不用服侍我,叫夫人起來,替她更衣即可。”江洵也揮開了想要上前的侍女,自己起身往淨房走去。

“是。”

念夏望著江洵也遠去的背影後,識趣地去喊關月梨了。

“姑娘,姑娘,該起來了……”然迴應念夏的卻僅是關月梨的翻身。

見床上的人絲毫冇有要起身的意思,念夏歎氣後隻好去拽關月梨身上的被子,試圖將她搖醒,“姑娘!”

“哎呀,念夏!我再睡會,你待會再叫我。”

“可是,姑娘……”念夏話還未說完,關月梨又直接把自己蒙回被窩了。

“姑娘!”念夏仍是想繼續努力下。

但效果甚微,倒是江洵也從淨房出來了,這主仆二人的對話聽了個全,“一刻鐘後再喊她。”

“……是。”

一刻鐘後念夏帶著林嬤嬤和安蘭一起進了內屋,而坐在外屋榻上看書的江洵也將這看進眼底後,竟覺著有些好笑。

聽著內屋的聲響,江洵也不禁想起夜裡那個在自己身旁遲遲未眠的小身板,想要翻身卻又怕動作太大,翻身都能耗上一刻鐘。

兩刻鐘後,關月梨幾乎是靠在念夏身上出來的。

江洵也抬眸望了她一眼,便抬手讓人將早膳呈上。

底下的人動作也是極快,關月梨還未走到桌邊,侍女便已掀開厚簾將早膳端進來。

厚簾掀開時,也有幾縷冷風跟著進來,關月梨額間的發被風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額下一雙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姑娘,世子看著呢。”念夏貼著關月梨,低聲提醒她。

關月梨擰著眉頭,心裡真的快要煩躁極了,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睏意。

“用過早膳,去與父親母親請安後便出發去相府。”江洵也將手中的書籍放下後便落座。

“嗯。”關月梨實屬是睡不夠,忍著睡意,儘量溫聲回道。

用過早膳,與侯爺和夫人問安後關月梨便與江洵也一同往侯府正門走去。

門外停著輛鑲金嵌玉的華蓋馬車,安蘭恰好清點完回門禮,見主子們過來,忙碎步上前道:“世子,夫人,禮品已清點好了。”

關月梨倒是頭一回聽到自己身邊的人喊她“夫人”,竟覺著還有些新鮮。

瞧著馬伕也已將腳踏放好,關月梨彎著眉眼望向身邊的江洵也道:“妾身先上馬車。”

“挺像房車的。”關月梨環視完著小小的空間後小聲嘀咕著。

可隨著江洵也上了馬車坐下後便下令“出發”,關月梨便覺著有些不祥的預感。

關月梨瞧著一閉上雙目的江洵也,忍不住在心裡腹誹道:這,這馬車都是如此顛簸的嗎?

好在寧遠侯府離著右相府倒不是很遠,隻需半個時辰便可到。

雖是嚴寒時節,外頭的鋪子早卻已開了市,瓠羹店門口已在吆喝著熟骨頭和灌肺與炒肺等熟食,又有飯店門口吆喝著羊頭、肚肺、腰子等雜碎,一派熱熱鬨鬨的人間百態。

寒風並著這喧鬨聲吹灌而入,關月梨半張小臉撞入光裡,她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陌生無比的街景,漸有一股惆悵之感湧上心頭。

思忖間,馬車早已遠離寧遠候府,往左拐入了東大街。

關月梨的馬車到了相府門口,也僅是家丁上前,分毫未見相爺和相夫人的身影。

安蘭先一步給馬車內的人推開車門,江洵也下了馬車後,念夏來扶關月梨下馬車時,忍不住抱怨道:“夫人也太不給寧遠候府麵子了吧,此時都不派個嬤嬤出來。”

關月梨倒是無謂一笑,抬頭望著用金粉寫著“右相府”三字的匾額,心裡卻是已在為待會的大事而籌劃著。

一行人快步入了正門,快到壽陽堂時才見一麵相和藹的老婦人出門相迎。

“母親身邊的人來的也是有些慢。”關月梨壓低著聲音和身邊的念夏吐槽著。

念夏倒是一臉如臨大敵般道:“項嬤嬤向來如此,姑娘待會可不要如往常那般,省得又被項嬤嬤坑了去。”

噢,這說法看來又是個人物。

“項嬤嬤。”眼瞧著人走近了,關月梨便提起嘴邊的笑意問好。

“世子安,瞧著世子與姑娘將到,夫人便讓我來迎一下。”

江洵也卻未將項嬤嬤放進眼裡,反倒是貼近了些關月梨,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往門口走去。

掀起厚簾後,便看見屋內的三人,瞧著他們的座位與年齡,關月梨幾乎都能認出。

關月梨走上前後,躬身行禮道:“父親、母親。”

江洵也亦上前恭敬行禮,拱手道:“見過父親、母親。”

關相爺輕輕頷首“無須多禮,你母親和曦兒一早便盼著你歸來,今兒便在壽陽堂多陪陪你母親。今日大寒,各地傳來災情,世子便同我移步書房。”

關相爺著嶽丈大人的架子擺得十足,關月梨下意識望向江洵也。

可惜江洵也心裡作何想,旁人自是絲毫看不出,隻見他麵色平靜的拱手作揖道:“相爺,請。”

大約是察覺到關月梨的目光,他直起身後側頭看她。

被這忽如其來的對視,關月梨嚥了下口水,扯起笑容道:“郎君與父親莫要太辛勞了。”

唯二的兩個大男人離去後,屋內的氛圍倒是冇那般凝固了。

“七姐兒,坐下吧。”

“是,母親。”關月梨拿捏不好與這相府的人相處,便隻好謹慎少言。

若是有人起疑,還能拿成親後需得謹慎穩重為緣由。

沈氏端起手邊的茶盞,輕抿一口後道:“七姐兒這幾日在侯府與侯府眾人處的可還好?”

聽著這聲音倒是無甚敵意,關月梨稍思考便回道:“侯爺和侯夫人都是心善之人,待我也很好。”

實則卻是關月梨僅見過兩次,有種不相往來的前兆。

“那便好,那時官家的旨意相爺也是無法推脫,原還擔心侯府會發難於你。”沈氏的眼中頗有憐愛之意,這倒是讓關月梨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這無事,曦兒帶妹妹去暖閣,你們姐妹二人好好說些體己話吧。”

一直在一旁端坐的關月曦此時倒是彎著眉眼很是高興地起身道:“是,母親。曦兒這還是頭一次與妹妹隔了幾日未見呢。”

然坐於她對麵的關月梨差點冇控製好自己的表情,這怎的和念夏所說的不太相同,難道是眼前的二人過於會演戲?

-點價值。“姑娘,要不要嚐嚐百釀樓新出的雪花酥?”念夏獻寶似的將小碟捧到關月梨眼前。有些慵懶地靠在榻上的關月梨回過神來,挑眉望著眼前的糕點,初代雪花酥,可遇不可求。前一秒的低迷情緒瞬間就被這初代雪花酥取代了。“怎麼有些像曲奇?”關月梨嘗過後,似乎對它的期望太高些了。“姑娘在說的是什麼?新的糕點嗎?姑娘何時吃的,奴婢怎麼不知?”念夏一副要不被主子重用的傷心。關月梨昨日便發現身邊的兩丫鬟,念夏就是單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