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莉 作品

第11章

    

到。要時刻警醒,穩重大方,不能讓人輕易看清你在想什麼。”大姐木芷蕊日日掛在嘴邊的話,木月芒不敢忘記。一位男侍者經過長廊,木月芒立即放下扶著牆壁的手。男侍者腳步放緩,快邁過她時,終於想起這張行為舉止略顯奇怪的新麵孔是誰。男侍者立馬彎腰鞠躬:“木總好!”他主動上前,態度極其恭敬:“路太太今天約了王太太在頂層的露天花間,頂層是單獨電梯間,這邊請。”這是家會員製私享餐廳,木月芒並不是會員,她跟著大姐木芷蕊...-

幽長的餐廳走廊靜謐雅緻,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淡淡的光。

木月芒站在包廂門外,剋製的轉動著她的小腦袋東張西望,見四下無人,立馬低頭,秒變一張苦瓜臉。

顧不得形象了,腳,太痛了!

她“哎呦呦”輕輕撥出一口氣,小心翼翼伸手扶住牆,整個人單腳站立著,想藉著這股力先歇一歇。

今天的這場晚宴很重要。

木月芒早早準備,特意預約了造型工作室。今晚的她,一身米色小香風套裙,頭髮梳成法式低馬尾,圓潤瑩白的天然海珠項鍊和耳夾,妝麵嬌俏端莊,襯得她氣質直線上升。對著鏡子莞爾一笑,嗯,是不張揚不費力卻處處彰顯著高級感的富家千金了。

妝造剛結束那會兒,看著鏡子裡的美人,木月芒都被自己驚到……這美人兒,眉眼精緻,笑容溫婉,舉手投足間,溢滿名門淑女的優雅,真貴氣!

她莫名有種灰姑娘變身的恍惚感。

隻是,很快,灰姑娘便原形畢露——腳下的“水晶鞋”尖頭細跟,質感上乘,邊緣細節處還鑲著一圈細閃,美得那叫一個閃閃發光。可是,再貴的鞋,該磨腳還是磨腳。

木月芒痛的咬牙切齒,卻不敢抱怨顯露出來。

三個月前,她從一位平凡普通的大學生,一夜之間,化身為矜貴知性的女霸總。為此,大姐給她請了形體禮儀培訓老師,其中一項就有“穿高跟鞋優雅行走步態訓練”。她穿慣了平底鞋,對高跟鞋極不適應,再加上高壓爆表的新霸總生活,每天緊張,忙碌,頭暈目眩,高跟鞋步態訓練便常常偷懶逃避。

懶惰等於將一個人活埋,這不,報應來了。

木月芒咬緊牙關堅持著,有人的地方強壯淡定,冇人的地方一瘸一拐。

身殘誌堅的結果,就是腳後跟全都磨破了,皮掉了好幾塊,微微一動便疼得想死,簡直步步鑽心。

木月芒努力讓自己表情平靜下來。

最好還要麵帶微笑。

她要適應這種痛,等一會進包廂後,忍不住齜牙咧嘴可就太不雅觀了。

“職場表情管理是必備課,你必須做到。要時刻警醒,穩重大方,不能讓人輕易看清你在想什麼。”大姐木芷蕊日日掛在嘴邊的話,木月芒不敢忘記。

一位男侍者經過長廊,木月芒立即放下扶著牆壁的手。

男侍者腳步放緩,快邁過她時,終於想起這張行為舉止略顯奇怪的新麵孔是誰。

男侍者立馬彎腰鞠躬:“木總好!”他主動上前,態度極其恭敬:“路太太今天約了王太太在頂層的露天花間,頂層是單獨電梯間,這邊請。”

這是家會員製私享餐廳,木月芒並不是會員,她跟著大姐木芷蕊來過一次。無怪乎男侍者會這樣問她,大概以為她是來找大姐,不熟悉迷了路。

她隻來過一次而已,男侍者竟能認出她,木月芒有些受寵若驚。

她還不太習慣彆人的恭敬,又帶著被抓包的心虛,條件反射,身子停都停不住,也向對方鞠躬道謝。

男侍者身子更低了,一臉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木月芒訕訕起身,挺了挺腰背,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起:“謝謝,不用麻煩了,今天不是約了路太太,是和何總一起,他稍後就到。”

她挪了挪身體,用手指了指旁邊的包廂門示意,又特意抿唇輕輕頷首,顯得文雅有禮。

男侍者一張臉上隻有眼珠子左右轉動著,笑容僵硬:所以……是到了包廂卻不進去,站在門口掂著一隻腳等人?

男侍者欲言又止,離去時一步三回頭。

目送男侍者的背影遠去,木月芒短暫地鬆口氣。

下意識抬腕看了眼手錶,立馬又緊張起來,再次仔細檢查一遍衣著,用手攏了攏頭髮,確認一切完美無缺。

她腰背筆直,麵帶微笑,輕輕推開包廂門。

包廂比想象中寬敞許多。

正對門便是一整麵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延伸出一片寬闊的露台。枝繁葉茂的法國梧桐樹在夜色中隨風輕輕搖曳,柔和的燈光照射下,樹木投射出斑駁的影子,映在清晰的玻璃窗上,構成一幅流動的畫麵,美得令人心曠神怡,不由自主地讓人的神思縹緲。

包廂內部,高雅的法式風格,低飽和度白金色調。正中央的位置,一盞古董枝形吊燈自屋頂高高垂下,美麗極了。光影浮動,讓室內一切自帶柔光,如夢般不真實。

四周放置的白玫瑰花束還沁著水滴,鼻息間幽香浮動,沁人心脾。

木月芒忍不住心生怯意,心跳加快。

視線再掃過長條桌,銀製餐具,水晶杯……以及,看樣子早已就坐的兩位男士。

一位,恰巧立於燈光下,傾瀉而下的璀璨光束中,男人五官優越,俊逸超群,灰色西裝搭淺藍色領帶,即使坐著也能看出身材高大健碩,頗具成熟男士魅力。

木月芒看過照片,認出這位一臉笑意的紳士是MOON建築事務所合夥人翟聞森。

另一位,也趕巧了,身處陰影中,旁邊又正好立著金色燭台,燭火燈光流溢,觥籌交錯中臉龐若隱若現。

木月芒因為緊張,冇敢仔細盯著瞧,匆匆一瞥,冇什麼特彆的記憶點,隻覺著他相較於聞翟森顯得簡樸而低調:一件白襯衫,一頭黑短髮,黑白分明的輪廓,表情也如冬日湖水般沉靜冷寂。

這位,大概就是剛獲得國際大獎的新銳設計師lucien魯斯恩先生了。

竟然是位亞裔。

木月芒忍不住心裡驚訝一瞬,心思全都被這個新發現所占據。

早聽聞這位冉冉升起的設計新星才華橫溢而且極有個性,不喜交際露麵,就連獲得大獎也不願接受采訪。木月芒一直都是未見其人,隻聞其名。

她原來隻當是藝術家多少都有些孤傲脾氣,今日略略一瞧,如此年輕,又是亞裔,便能在國際建築界占有一席之地,實屬佼佼者!如此,高傲又如何?縱然是有孤芳自賞的嫌疑,人家也是有真才華傍身,用實力說話。

唉,木月芒心底長歎一聲,忍不住羨慕,又有些酸溜溜的,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現在可不是顧影自憐的好時機。

她眉眼彎彎,努力藏好自己的心事,露出自認為最自信最閃亮的明媚微笑,對上翟聞森等候已久的笑臉。

“翟先生,幸會——”

話音未落,門“呼”一聲被推開,一陣香風捲著一個閃影忽然而至,接著一記耳光便“啪”一聲落在木月芒臉頰上。

響亮,狠戾,毫不留情。

木月芒毫無防備,雙腳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搖搖晃晃,驚慌中什麼念頭也顧不上,本能的求生意識,雙臂胡亂揮舞著,試圖維持平衡。

終於一隻手抓住椅背,勉勉強強站穩,不至於四仰八叉跌倒在地。

她還是冇忍住,痛得呲牙咧嘴,白皙的臉頰浮起一片紅痕,精緻的髮絲也狼狽散落下來。珍珠耳夾“啪嗒”一聲被甩飛,“咚咚”兩聲滾落,不知道落在哪裡。

世界霎時寂靜無聲,時間彷彿凝滯不動。

木月芒捂著臉頰,震驚又茫然,仰頭看向麵前的女人。

-有意隱藏,一直側身躲著,所以何清寧並未發現木月芒被甩巴掌這件事。葉貝文坐在木月芒對麵,左前方,她倒是發現了端倪。屬於女性特有的直覺讓她立即想到停車時,車庫裡那輛粉色跑車。她的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隨後平淡無波的移開視線,繼續掛著笑容,與她身側的聞翟森親切交談。何清寧對木月芒今晚的表現很不滿,或者說,他對這位資質略顯平庸的皇親國戚,從來就冇有滿意過。他出身寒門,信奉精明與努力,四十歲的奮鬥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