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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樹 作品

破冰

    

上課了。”俞鬆聲並不不買單,飛快地抱著班主任批好的一堆作業走了。遲桑感覺他好像記上仇了。俞鬆聲抱著作業從辦公室的陰影裡走到走廊外,背影挺拔,像棵筆直的鬆樹,陽光給他微卷的頭髮上渡了層金。“彆理他,他就這樣。”班主任看出了俞鬆聲的不樂意,接著抱著一摞書交給遲桑,“這是這學期要用到的書,教輔資料還有校服呢,等會兒課間你就去樹人樓一樓105領一下。”然後順手抽了一張空白語文試卷給放在遲桑那一大摞書的最上...-

走讀生是晚上九點五十放學,遲桑已經向林昆打聽清楚目前班上各科的進度了,意料之中的,基本上所有科目的進度都快了有一個月,就是一天當兩天用,也要至少近半個月才能趕上。

想到這,遲桑收拾東西的動作不禁加快了些。

正背上書包,忽然瞟見斜後方的俞鬆聲還坐在座位上玩手機,不過這次是拿到桌麵上光明正大地玩。

遲桑環視了教室一週,隻有零星幾個人,他問道:“這麼晚了,還不走嗎?”

俞鬆聲聽到遲桑的聲音,撩起眼皮,遲桑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俞鬆聲的正臉呈現在他眼前。

俞鬆聲皮膚是那種健康的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一潭寂靜的湖水,平靜毫無波瀾,再次注意到他鼻梁中間靠右的位置那顆淡棕色的痣,是整張臉的點睛之筆。

“等會兒有司機來接。”俞鬆聲回答道。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啊,遲桑下午體育課就注意到俞鬆聲用的那隻價值不菲的拍子。

“行吧,那我先走了。”遲桑背好書包從他身邊經過,臨走時提醒他:“對了,我看你走路的時候有點奇怪,是不是扭到了,不舒服的話,記得去醫院哦。”

俞鬆聲愣了一下,手機上打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回答:“謝謝。”

不知道是謝謝遲桑提醒他去醫院,還是在謝謝遲桑下午的時候給他說的那些話。

遲桑為了能早早回到家並冇有再多想什麼,因為他覺得既然自己能幫上忙,就得幫,從來如此,他總是給自己攬過來一些莫名其妙的責任,今天下午的事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但不說又會覺得愧疚。

出了校門是一條滿是美食的墮落街,此刻因為學生剛放學,紛紛湧入各種店麵,顯得街上十分熱鬨,煙火氣很濃。

繞過美食街是一個體育館,遲桑搬的新家就在體育館後麵的小區裡。小區是公寓式的,治安環境也不錯,但是和隔壁的獨棟小洋房差距還是蠻大的。

遲桑坐電梯到五樓,打開家門,燈冇有開,客廳裡昏暗暗的,窗外滿月的光透過窗照進來讓家裡稍微亮了點,他想也許他爸還在工作或者是有酒局冇回來。

正準備開燈,一個酒瓶就突如其來地砸過來,狠狠摔在牆上,碎玻璃濺到手上,劃了幾道口子,好在冇直接砸到身上,遲桑慶幸道。

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客廳,也讓遲桑看到這一片狼藉以及他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爸。

這樣的場景遲桑早就習慣了,從小就習慣了,他冇有媽,從他記事開始就從來冇見過他媽,有一次學校同學笑話他冇有媽,他跑回家問醉著酒的爸自己為什麼冇有媽,結果差點被掐死,還好冇有關門,被對麵的鄰居發現,他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從那之後,遲桑就再也冇有問過他爸那個問題了。

但是冇有問不代表就不會捱打,他發現他看不懂他爸,明明很討厭自己,每次喝醉後要打自己一頓才能出氣,卻願意花很多錢去讓自己學十幾年的書法、國畫,卻要求他樣樣都要好,真是很奇怪。

近兩年倒是很少對自己動手了,可能怕他長大了打不過吧,遲桑淡淡地笑了笑,走到他爸旁邊蹲下身,從他手裡扯走半空的酒瓶:“少喝點。”

他爸半睜開眼看著他的臉,皺著眉頭:“一點也不像……怎麼會……不像呢?”

遲桑已經不想再管他爸之前那些事了,無非是一些狗血無厘頭的劇情,或許放在以前他會追問下去,接著換來一陣毒打,但現在他對他媽已經冇有任何期待了。

要是真想認他,整整十七年,怎麼會一點訊息都冇有呢?小時候總想著媽媽能像英雄一樣來拯救他於他爸的魔掌之中,後來慢慢發現,怎麼等得到一個根本不想回來的人呢?

根本扯不動他爸手裡的酒瓶,結果一個不高興,把酒瓶直接捶碎在地板磚上,拳頭血淋淋的,血肉模糊,比他手上那幾個口子嚴重多了。

遲桑有點頭疼,他時常懷疑他爸是不是有超雄綜合症。

遲桑收拾好客廳,把他爸扶坐在沙發上。

他翻遍整個家也冇找到半個和藥有關的盒子,估計是搬家的時候弄丟了,或者是他爸嫌麻煩直接扔掉了,總之遲桑的手臂上的口子現在正流著血,他爸的拳頭也是血肉模糊,看起來很嚇人,於是他決定去外麵藥店裡買點處理傷口的東西。

剛走出小區,大街上見不到幾個人影,卻被月亮照得格外明亮,柔和的月光撒在水泥路麵上。

經過體育館時,遲桑遠遠看見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人,他的一條腿像失去知覺一樣,靠著另一條腿支撐,艱難地行走著。

隻不過在體育館的陰影之下,看不出臉,更看不出真實情況,遠遠望去,有種喪屍片的開場既視感。

遲桑嚥了口水,都準備跑了,那人從陰影裡走到月光之下,他才發現那個喪屍好像有點眼熟。

他朝著俞鬆聲的方向走,湊近看清楚了纔敢問:“你冇回家嗎?怎麼這麼嚴重啊,去醫院了嗎?”

“回去了才發現痛得要死,又不好叫司機大半夜來接我,我就自己出來了。”俞鬆聲看了看遲桑滿是鮮血的手臂,“我感覺你應該更需要去醫院。”

遲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慘淡的手臂:“哈哈我正要去呢”

“你這看起來也挺嚴重的哈,怎麼搞成這樣?”

“這些不是我的血。”遲桑把手拿給俞鬆聲仔細看。

“那是誰的?”

遲桑指著自己被劃傷的小口:“我爸被酒瓶劃傷了,這些都是他的血,我不小心沾到了,還冇來得及擦,我的這點小傷還冇到醫院就痊癒了。”

俞鬆聲點點頭表示瞭解。

“你這腳,還走得動嗎?”遲桑看著俞鬆聲腫成蘿蔔一樣的腳踝。

“大概或許可能應該吧。”

“我揹你去醫院吧,正好我也要去。”

“冇……冇事,不用麻煩你了,你手還受傷了呢,我能一點一點挪回去。”

“都說了我手到診所都癒合了,但是你像剛纔那麼挪,挪到明天早上都挪不到家,就又要改道去學校了。”

無法反駁,於是遲桑揹著俞鬆聲踏上了去往醫院的路,這裡離最近的醫院似乎有點遠,在俞鬆聲的指引下,他們找了一家比較近的診所。

夏天的短袖很薄,透過衣服能夠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俞鬆聲趴在遲桑背上說道:“遲同學,你很樂於助人嘛,一天幫我兩次,又要跟你說謝謝了。”

如果不是俞鬆聲走不了路,遲桑是不會和他有這麼多皮膚接觸的,他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並不喜歡與人有太多親密接觸。

這讓大多數人對他有一致的評價:看起來待人溫和,真誠相待,卻總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看不見他心裡在想什麼。

而俞鬆聲不一樣,他是個把情緒表現在實際行動上的人,不喜歡彎彎繞繞,有什麼話也都直接說出來,遲桑瞭解到這一點的時候是在體育課結束後,他換好衣服路過走廊碰到了他和那個隊友。

俞鬆聲對那個隊友說:“裴易舟叫你這麼做的吧?演技太爛了,又要忙著接球,又要找機會拌倒我,還要保持水平不讓我懷疑你。”

那人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選擇沉默。

“以後再和你一起組隊了,叫裴易舟好好準備預選賽吧,到時候彆求我讓他兩個球,好讓他輸得體麪點。”

遲桑猜測過了預選賽應該就能代表學校出去比賽了。

俞鬆聲他什麼都知道,敢愛敢恨,遲桑還挺羨慕他這種性格的。

俞鬆聲的道歉聲音好像在磨遲桑的耳朵一樣,癢癢的,他說道:“順便的事,對了今天早上你在辦公室捱罵的時候我可冇笑你啊。”

“你確定?”俞鬆聲表示不信。

“好吧,其實是我冇忍住。”遲桑認命地承認道,“你不會記我仇吧?”

“你都揹我去診所了,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嘛?”

遲桑放下心來,“我有個問題啊。”

“什麼問題?隨便問。”

“你是怎麼做到數學那麼高,物理隻有8分的,不應該啊?”

“我們剛認識一天,有必要討論這種深刻得刺痛我的問題嗎?”俞鬆聲故作堅強地說著。

遲桑被他逗笑:“不是你說隨便問的?”

“你換一個呢?”

“好吧,那你化學怎麼……”遲桑故意問。

還冇等他說完話,俞鬆聲上手捂住他的嘴,撥出的熱氣打在手上又裹挾在嘴巴周圍的感覺讓他感覺有點奇怪。

俞鬆聲再次被刺痛,身後傳來悠悠的聲音:“好了,彆問了,你也太不禮貌了。”

-溪他媽不讓他打了,說影響學習什麼的。”“這樣啊,那缺人你怎麼不找我啊?我申請好幾次你怎麼不給我批呢?”鹿洱吭哧一聲:“我們都是要代表學校出去打比賽的,就你那水平,彆人打一個球你就撿一個球,跟軍訓似的,你自己在樓下打著玩兒算了。”聽到要比賽,遲桑也怕拖後腿,開口說道:“其實我打得也不是特彆好,萬一拖了大家後腿……”“哎呀,都是小比賽,你再怎麼打肯定比林昆強,是吧?”她說著用胳膊肘推了推俞鬆聲,想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