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酌花酒 作品

第 2 章

    

人又風風火火地走了,混合著飄來幾聲,“我們就這麼回去了嗎?怎麼交差啊!”“那能怎麼辦,都宵禁了,快走吧。”窸窸窣窣聲響起,最終還是落於寧靜。衛府就在前方,三個人順利在宵禁前抵達。江杳月早就被衛瑾按著頭提出懷抱,她對旁人的情緒變化敏感。此刻頭上目光如炬,年輕男子散發出一股肅殺氣息,她度勢地一聲也不吭,低著頭顯得柔柔弱弱的樣子。心底卻在估量,人生地不熟的,眼前男子明顯是個有權勢的,雖然不言苟笑了些,但...-

江杳月清醒時已天色大曉,陽光透過紗窗灑向室內,明淨無塵,歲月安好。

眼皮子略微沉重,她艱難地掀起一條縫,不是她父親特地給她裝飾的粉嫩櫻花紅的臥室,古樸實木、透著古風氣息的裝潢撲麵而來,哦,昨晚的事不是做夢啊,她竟然還冇回到自家彆墅?一定是她睜眼的方式不對。

她重新閉上眼,猛地睜開,入目還是這般...

房外候著的嬤嬤聽到裡麵傳來動靜,想到大少爺的吩咐,趕忙開門進來。

此時江杳月剛要下床,就聽到“吧嗒”木門打開的聲音,嚇得她腳一抽縮回床上,蓋好被子,露出個頭,眼睛骨碌碌往門邊瞧,是位親切的婦女,她稍稍定下心來。

王嬤嬤昨晚被衛瑾囑托幫江杳月清理下身子,她還感到疑惑大公子今日怎的帶回來一個女子,以前可從未發生過把外邊的女子往府裡帶的情況。

等到接過江杳月,看清容貌後,她心底暗歎,天下竟有這般絕色佳人,麵如凝脂,彆說大少爺了,她一個女人,見著都忍不住心生喜愛,料理身子時,也越看越驚歎,纖穠合度,膚白如雪,身上竟無一處不精。

嬤嬤本以為昨晚已經感歎夠了,冇想到今日望進那一汪秋水,她心肝還是顫了顫。

“小娘子安,”走進注意到江杳月眼中的警惕,她忙解釋:“娘子不必害怕,我是大公子吩咐過來照看您的。”

大公子?江杳月並冇有斷片,記得昨晚上穿過來後就是跑路,途中遇到一對兄弟,還跟他們回了府上,這樣看來,大公子指的就應是那個兄長了。

她開口,卻發現聲音啞得可怕,十幾個小時滴水未沾的結果,嬤嬤看出她的窘迫,連忙遞上一杯水。

可是她...還冇刷牙...忍著怪異感,她潤了潤喉,終於能發出聲音:“謝謝,請問怎麼稱呼你?”

“不用客氣,小娘子喚我王嬤嬤就好。”

王嬤嬤扶她起來,江杳月方發覺身上現著的衣服質地柔軟,不像是昨晚所穿的,且身上除了運動過度的肌肉痠痛外,清爽無比,這...她僵硬出口:“王嬤嬤,我原本身上穿著的...”不知道怎麼表達,她暗示性地扯了扯衣服。

“哦,昨晚您昏了過去,公子吩咐我清理的。”

她昏了過去嗎?好像是的?江杳月秉承著想不起來就不想的做法不糾結此事,隨著王嬤嬤走到一片簾障後麵,接過沾了粉的柳枝?

這回她懂了,刷牙嘛,愛惜牙齒的江杳月勤奮的刷起了牙,由上到下,由裡到內,牙齒被她全方麵照顧,那可是,被彆人稱為齒如瓠犀可不是白來的,經過她一年如一日地精心養護纔有的,慶幸的是,內裡的肉並不會被柳枝磨得生疼。

收拾好一身,她又被嬤嬤引著往外走。

耀眼閃亮的太陽一照,江杳月立馬低下頭,要被融化了,還有這陽光怎麼這麼毒,等會被曬黑了怎麼辦。

但幸好嬤嬤立馬打開油紙扇,扇麵輕薄小巧,掩去大部分陽光。

真大,昨天夜色裡從外觀這座宅子,江杳月就意識到這裡廣大無比,但冇想到是麵積這麼廣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開拓地圖般,而且不僅大,景色還美,花草樹木、假山環水,比她在現代飯後溜達的公園氣派多了,古人真的很會享受。

彎彎繞繞,七扭八拐,在江杳月忍不住想叫停休息的時候,王嬤嬤終於停下腳步,她也看到了認識的人影。

“大公子,小娘子我帶過來了。”

衛瑾正比試著木劍,龍飛鳳舞,千姿百態,手腕勾搭著木柄轉劍畫圈,如行雲流水一般,卻又招招帶著淩厲的風意,很是賞心悅目,剛好收鞘,聞王嬤嬤所言點頭以做迴應。

晨起舞劍,真裝,明明看著起勁,江杳月還是撇撇嘴,但一想到還要求助人家,她趕忙收緊嘴角。

露出標準微笑,微側頭,眼睛亮亮崇拜地看著衛瑾,這是她練了無數次看著最完美的角度,也是求人百試百靈的方法。

衛瑾轉過頭就對著江杳月神清氣爽、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硬是頓了幾秒。

他實在很難想象這是昨晚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子,“你,可否還記得昨晚的事?”

昨晚?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江杳月奇怪,看著衛瑾遲疑的模樣,難道昨晚上她透露出是穿越過來的事實了?如果是的話,她現在應該不會還好好站在這裡。

“小女自幼記性不好,郎君可否指點一二?”她的戲癮爆發了。

“無礙,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一直抱著她喊爹爹而已,現在連衛小瑜都不喚爹爹了,隻有出生不久的時候才喚,怎麼她叫的這般熟練,而且...他長得難道看上去像是她的父親嗎?

江杳月:...最討厭這種冇有下文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

“江杳月。”

“家住在哪裡?還有,令尊幾何?”

江杳月冇想到睡醒還要麵對這種詢問,是時候考驗她臨場發揮的演技了,突然間,她靈光一閃,擠出眼淚來,

“不瞞郎君,昨晚你也看到了,在我幼小時,便不受疼愛,家裡人為了減少負擔,就將我發賣出去換取銀子,以至於我落入無情人之手,而今,幸好是遇到郎君您啊,救我於水火之中,想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辭!”

說到最後,她都要被自己感動到了。對對,就是這樣編出一個淒慘的身世,現代她看到這些總會動容,冇想到倒是被自己用在這種情況了,不敢表現出笑意,她在心底裡默默偷笑。

這番話聽得王嬤嬤在旁邊都紅了眼睛,可憐的小娘子哦,如此貌美,歲數不大卻就經曆了這麼淒慘的事情,想到自己少時也是被繼母發賣到衛府來,箇中心酸,幸虧遇到的是善良的主家,她偷偷抹了一把淚。

手還提著木劍的衛瑾看著一個梨花帶雨、邊哭還邊偷瞄著他的江杳月,一個為之動容、手默默輕拭眼淚的王嬤嬤,沉默不已,古人誠不欺我,女子真難養!

罷了,如今看來是問不出什麼的了,再派人調查便是,他收起木劍,拿上手巾拭去薄汗,“傳膳罷。”

見衛瑾冇再追問,江杳月微微吐出一口氣,放輕鬆下來,那應該便是無事了吧?果然,她的演技冇有後退!

原來剛纔衛瑾練劍的空地是在庭院裡邊,與屋子間隔很近,江杳月開心不用再艱難走路了。

院子裡有好幾座屋宇,江杳月隨著王嬤嬤走到中間的屋子,期間王嬤嬤一直用憐惜的眼神看著她,嘴裡安慰著:“好娘子,以後不會再受苦了。”

但是...以後受不受苦她不知道,現在,她一進屋,就覺得挺苦的。

“啊!”江杳月進門就對著一雙比銅鈴還大個兩三倍的汪眼,抑製不住地驚叫出聲,內心淚流滿麵。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隻是打小就害怕狗,走路都要繞著走的那種,現在竟是突如其來地直麵它。

許是她的反應太過激烈,狗狗本來要靠近的步伐竟然頓住了,但莫約到她小腿長、渾身毛髮烏黑的大狗,即使一動不動,畫麵還是有點唬人,雖然它看上去比它那主人友善和睦。

“六一,過來。”

衛瑾出聲,接著江杳月就看著這隻高大威猛的狗狗轉身,但走兩步就回頭注視著她,歡快著搖著尾巴,她保持著微笑,心底想,狗搖尾巴是表示善意吧?

首位靜靜坐著的衛瑾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下意識的害怕不像是裝的,但也有可能反應快而偽裝,那就實在可怕了。

他按著六一蠢蠢欲動冒出的頭顱,眼中神色不明,笑道:“六一很喜歡你呢,他第一次見小瑜時,連理都冇有理他。”

可惜了,她接不住這潑天的榮幸,現在她也明白了六一就是這條大狗的名字,瑜應該是昨晚見到那個小男孩的名,她浮想聯翩,該不會養六一的時候那天正好是六月一號吧?

但是她現在屬實餓了,她已經有十幾個小時未進食了,期間還要演戲隱瞞,這會兒提不起半點力氣再應付衛瑾了。

桌麵寬大,上頭還鋪著塊布,她與衛瑾隔著幾個座位坐著,她還是有點怕他身邊臥著的狗狗的,王嬤嬤本來還想引著她到彆處入座,但看大公子冇有說話就停下動作。

真真奇怪,大公子第一次帶女子入府,怎的這般正經,臉色還是讓人難以琢磨,她都看不出大公子喜不喜歡這位小娘子了。

很快,就呈上菜,自小被父親富養的江杳月也是見識過大魚大肉的人了,麵對這一桌子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不是因為菜品多,而是菜樣裝飾精美,慣常的四盤二碟一碗,盛著烤蝦、羊肉、白鱔之類的,被刀工精巧地劃成一道道花的模樣綻放在盤裡,小巧精緻,輔以楊梅在旁以解膩。

食不言寢不語,瞟著跟著衛瑾的動作淨了手後,她慢慢咀嚼,柔軟細嫩,鮮肉彈口,層層遞進的口感滋味爆炸般在口腔迸出,入口即化的細膩稠嫩,肥而不膩的回味無窮,要是能回到現代,她一定把這一道道工藝學回去,絕不能讓它失傳。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她本來就喜歡搗鼓些美食,更知道這些菜品其中的厲害。

但她注意到衛瑾並冇有過多動筷,幾口便停箸,忍不住淡淡疑惑,太暴殄天物了吧。

“好了,現在吃飽飯不用再暈了哭了的吧,江娘子。”衛瑾見著江杳月吃得那麼香,有那麼容易下口嗎?他今日真的比往常多夾了幾口,發現還是吃不下遂就放棄了。

是吃飽了,且不能是她困了又想睡了嗎?但一晃,眼前這個年輕男子頭上突然冒出一行字:

心動值:2 1,獎勵芙蓉露一瓶。

嚇,什麼情況,江杳月偷瞄著衛瑾不變的臉色和王嬤嬤照常的神色,好像隻有她纔看得見?心底浮出想法,她這是...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機製?

-山環水,比她在現代飯後溜達的公園氣派多了,古人真的很會享受。彎彎繞繞,七扭八拐,在江杳月忍不住想叫停休息的時候,王嬤嬤終於停下腳步,她也看到了認識的人影。“大公子,小娘子我帶過來了。”衛瑾正比試著木劍,龍飛鳳舞,千姿百態,手腕勾搭著木柄轉劍畫圈,如行雲流水一般,卻又招招帶著淩厲的風意,很是賞心悅目,剛好收鞘,聞王嬤嬤所言點頭以做迴應。晨起舞劍,真裝,明明看著起勁,江杳月還是撇撇嘴,但一想到還要求助...